文物保護規劃編制與現代城市發展
——以南京瞻園為例

楊濤

太平天國歷史博物館 江蘇 南京 210001

文物保護規劃，是以文物保護單位及其周邊環境為保護對象而制定的一種技術性文件，是一種對文物資源進行整體保護的科學手段。通過制定和實施文物保護規劃，對合理保護與利用文物，促進文物事業的可持續發展，正確處理文物保護與經濟建設之間的關系等，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隨著我國經濟社會和城鎮化進程的不斷快速發展，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及其周邊環境的保護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和壓力，同時在文物保護規劃編制過程中也面臨著一些矛盾與問題。

瞻園是南京地區保存最為完好的明代古典園林建筑之一，2006年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園內堂宇闊深、湖石奇秀、園沼秀異，素有“金陵第一園”的美譽。作為南京市重要的歷史人文資源，其一直受到政府和社會各界的重視。近年來，南京市城市建設開發增速，瞻園周邊的商業開發全面展開，其依托的環境改變不可避免。同時，瞻園緊鄰夫子廟，游客量也與日俱增。作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其文物本體保護、歷史價值挖掘與全面展示，以及對周邊區域的建設控制手段都迫切需要編制相應的保護規劃。瞻園文物保護規劃在編制過程中遭遇的困境不僅具有特殊性，更具有普遍性。本文以瞻園為例，對文物保護規劃編制工作中面臨的問題與對策進行分析，以拋磚引玉，求教于方家。

一 文物保護規劃及其作用

瞻園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是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為適應文物保護新形勢的需要，文物保護單位必須進行總體保護規劃的合理制定，編制專門的文物保護規劃來提供理論和制度依據，以確保文物不受損壞，保證文保系統的完整性與合理性。單霽翔也曾說過，“在文化遺產保護中一定要樹立保護規劃先行的理念。文化遺產的保護已不能滿足于嚴防死守的簡單模式，而要適應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變化，通過制定和實施保護規劃有針對性地全面規劃和實現文化遺產及其環境的有效保護”。

有關文物保護規劃，可追溯至上世紀八九十年代。198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城市規劃法》第十四條規定，“編制城市規劃應當注意保護和改善城市生態環境，防止污染和其他公害，加強城市綠化建設和市容環境衛生建設，保護歷史文化遺產、城市傳統風貌、地方特色和自然景觀”；200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第十四條規定，“歷史文化名城和歷史文化街區、村鎮所在地的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應當組織編制專門的歷史文化名城和歷史文化街區、村鎮保護規劃，并納入城市總體規劃”；初版于2002年，由國際文物古跡保護理事會中國國家委員會制定并由國家文物局推薦的《中國文物古跡保護準則》中明確提出，“文物古跡的保護工作總體上分為六步，依次是文物調查、評估、確定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制定保護規劃、實施保護規劃、定期檢查規劃”；2003年5月施行的《文物保護工程管理辦法》第四條提到，“文物保護單位應當制定專項的總體保護規劃，文物保護工程應當依據批準的規劃進行”；2004年7月21日經國家文物局第19次局長辦公會議審議通過《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規劃編制審批辦法》和《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規劃編制要求》，后2018年最新發布《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規劃編制要求》（修訂稿草案），由第十條可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保護規劃可依據不同規劃目標、條件與深度要求編制，成果形式為保護規劃、保護總體規劃和保護規劃綱要3種”。

文物保護規劃包含的內容很廣泛，包含對單體建筑、建筑群體的保護，還有對周邊歷史、地理和人文環境的保護，簡單來說，是通過文字與圖表的方式來分析保護的必要性和保護文物的具體方法。作為一項專項規劃，文物保護規劃在文物展示利用、環境風貌控制及文物整體保護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然而在編制過程中不可避免面臨著一些問題。

二 保護規劃編制過程中產生的困惑

1.城市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承的矛盾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與城鎮化進程的加快，文物保護單位管理工作面臨挑戰。第一是保護規劃編制工作開始較遲，在文保單位保護與城市建設發展產生沖突時常常遇到無依據狀況，除明確公布為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外，對于現行文物保護發展需要不能夠準確把握。第二是編制過程歷時長，在規劃過程中也易遇到突發事件。長期以來，文物保護規劃的滯后，使得文物保護未能完全納入城市規劃當中，導致文物保護的管理和監督手段滯后，不但直接影響文物保護的有效實施和功能發揮，還會影響城市建設和經濟發展。第三是目前社會人員文物保護意識還比較薄弱，在城市基礎建設中，過于追求發展進程，在缺乏完善的文物保護措施情況下，很多建設工程未走法律程序，導致文物損壞的情況時有出現，這不僅會延緩工程建設進程，還會對文物造成破壞。城市建設與文物保護的矛盾，歸根到底是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承的沖突，因而文物保護更要規劃在前，掌握主動，絕不能使歷史文化遺產被動地成為城鄉建設的犧牲品。

以瞻園為例，在文物保護規劃編制初始，周邊大環境已形成商業圈，較難控制。目前，瞻園周邊地塊面臨建設開發強度較大，原有的街巷肌理正在消失，歷史環境的完整性與真實性已經和正在受到損害，歷史信息的原真性受到了損害。隨著城市的發展，瞻園周邊地域交通壓力日益增大，周圍道路交通，停車場及配套設施亟需完善。此外，對于館園合璧的大館來說，文物保護規劃的編制期耗時久，在規劃過程中會產生諸多問題，易發生舊體制解決不了新問題的情況。

2.文物安全與城市綠化保護的矛盾

除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承的矛盾外，城市綠化與館址安全也是其中一對矛盾。

瞻園是一處綠化植物較為豐富的古典園林，高低起伏的林冠線將館園脫離于鬧市是瞻園的一大特色，將古典園林與現代城市的和諧銜接，通過植物與建筑山石的組合將園林同周邊環境分隔出來，確保私家園林應有的靜謐祥和。

三 對編制過程中系列問題提出的建議

1.“量身定做”保護規劃

各文物保護單位的保護和發展有著不同的路徑，這是由于它們的價值特色、資源稟賦、實施條件各有不同，而保護規劃正是基于這些條件而“量身定做”的，對不同的文保對象選用與之相適應的保護措施，進行科學規劃。一個好的規劃既要有遠見，也要有實效；既要講科學，也要有情懷。在保護規劃編制過程中，需要在堅持原址保護、文物環境保護原則的同時，始終堅持“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的工作方針，根據不同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確定保護項目的等級和重點，為各類文保單位“量身定做”保護規劃。根據對象、功能、目的等不同進行分類，認清文保單位“原生態”的文化歷史價值，豐富和完善體系，進一步提升文物保護規劃的法律地位。

2.“規劃先行”，協調城市經濟與文化的關系

保護規劃編制是文物保護工作的工作計劃書，是配合城鄉建設發展及實施文物保護工作的必要準備，對城市經濟發展和歷史文化傳承具有保障作用。在保護文物保護單位時，可通過研究現狀，結合文物保護規劃的思路，采取“規劃先行”策略，通過“協調發展”和“館園分家”的規劃新思路，合理解決城市建設和文物保護的關系，達到保護文物保護單位的目的，并對其他園林保護產生重要意義。此外，政府還應給予相應支持，針對文物保護現狀盡快出臺相關的管理條例，處理好城市建設與文物保護之間的關系，推進文物保護工作順利開展，使得文化遺產得以永久傳承。

3.注重文物與城市環境的整體保護

許多博物館在建設規劃中都兼顧了古建筑本身與周邊綠化環境協調與配合，這就需要在文物保護規劃編制中，加強周邊環境歷史格局的研究，突出文物本體與周邊環境的整體保護。我國古代就已經有了許多理論與成功的經驗。如《管子》論述選擇都城條件時就強調：“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廣川之上，高勿近旱而用水足，低勿近澇而溝防省，因天材、就地利”。古人不僅考慮到古建筑與內部環境的配合與協調，也注重通外界大環境即大自然環境之間的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