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著名美術家推介工程?陳白一藝術展” 策展手記

陳元幸子

由湖南省委宣傳部指導、湖南省文聯主辦的“湖南著名美術家推介工程·陳白一藝術展”于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10月15日在湖南美術館舉行。本次展覽是對已故藝術家陳白一先生藝術的集中展示，是湖南省文聯攜同湖南美術館、省美協與省畫院對這位湖南藝術先賢的致敬與禮贊。我們希望通過對先生藝術步履的靠近與觸摸，讓觀眾感受到他生命的飽滿與遼闊。

本人在去年參與了湖南美術館初擬的“陳白一藝術推介方案”的撰寫，對陳白一先生的基本情況有所了解，并在畫冊與文集中劃了標記，幸而為本次展覽的前期準備做了鋪墊。2019年9月我曾在陳石虎（陳白一孫子）的引薦下，前往陳明大老師（陳白一兒子）家中，翻閱了他收集的白一先生生前與美術界朋友的書信。他告訴我，隨著幾次搬家，許多文獻皆已遺失，這批書信是他母親生前為父親收藏保管的。書信的內容多是工作事宜，亦帶有朋友、師友間的問候，人情往來躍然紙上，鮮活溫暖。明大老師回憶了許多白一先生的交往與寫生趣事，石虎同我講，他爺爺不善言辭，晚年喜歡釣魚，日記里多記當日釣魚成果。他們的熱情講述幫助我更加立體地了解了陳白一先生的形象。

2020年8月3日，我接到“陳白一藝術展”的策展與統籌工作，第二日便與陳明大老師進行展品挑選，選畢作品制成清單交給石虎，由他負責去家里把這些畫找到。因家中長輩身體不適，石虎白天照顧家人，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回家找畫，一人在短時間內要找出百余張畫，工作量極大，著實辛苦。他也在第一時間整合手上資料，將白一先生生平年表、歷史照片、相關文章評論打包發予我，為我提供資料保障。可以說，本次展覽的順利舉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家屬的高度配合，我對他們在籌備期間的勞苦與耐心表示由衷的感謝與欽佩。另外，為全面呈現陳白一與他的時代關聯，在已出版的《口述湖南美術史1949-2009》一書中，我盡情尋找與陳白一相關的文獻資料，選定之后聯系到了馬建成先生，我與同事黃嘉一同拜訪了馬先生的口述地域視覺藝術史工作室，馬先生不僅慷慨地為我們提供了所需的電子版資料，還為我們接下來的展覽與研究給予了思路。在此也感謝馬建成先生及其工作室成員對我們的無償支持。

除了畫作之外，展覽還展出陳白一創作的草圖20件、連環畫8件、速寫本6本、賀年卡及書信20余件、出版物14種、獎章5種等文獻實物。我在籌備過程中于舊書網上淘得陳白一出版物2本、上世紀80年代他所參與的湖南美術活動文獻4份、1958年第5期《連環畫報》（刊載其作品），算是意外收獲，此次也一并展出。

時間緊迫，留給我策劃展覽結構的空間不大，而展覽文案是我的壓頭工作。在文案寫作之初，每日構想著各式邏輯與結構的可能，希望在翻閱作品與書籍中找到關聯線索和展覽思路。焦慮是不可避免的，整宿整宿睡不著也是有的。最先確定的是“陳白一的工筆畫成就”與“陳白一與湖南美術事業發展”兩個部分，工筆畫是陳白一藝術的重頭戲，自不待言。而之所以把陳白一選為“湖南著名美術家推介工程”的首位對象，除了他的藝術成就，更重要的是，他是新中國湖南美術事業發展的奠基人之一，他所做出的卓越貢獻不應被遺忘。然后是確定線描成就和寫意、民間探索另外兩個部分。我希望展覽能重點展示陳白一先生在中國工筆畫創作中吸收中國民間藝術的民族化自覺、執著與創新，展示他作為工筆畫家對“線”的畢生追求，展示他融合中西、兼顧傳統與民間，在繪畫語言“寫意性”上的探索，展示他為新中國湖南美術事業的發展所做出的辛勤努力。我提交大綱初稿后，交由領導與家屬提意見。他們希望把最后一部分展現為陳白一藝術人生文獻及年表的集中反映，而將“為湖南美術事業的貢獻”成為其中一個敘述點，這樣會相對充盈。關于每個部分的標題，在初稿中我分別選取了陳白一先生的一句話語，如“漫步在寧靜的美的世界”“畫好線條，是一輩子的功夫”“在有意無意間，得天地靈氣”“藝海無涯，有容乃大”。這套標題的好處是它飽含藝術家的真情，相對鮮活、親切，缺點是概括不夠，欠精練簡潔。經過討論，最終由魏懷亮館長概括出“湘情湘韻入畫圖”“絢爛之極歸素樸”“民間寫意成心象”“志潔行芳得真淳”四個題目，恰當契合了各部分作品與文字。

展覽文案與展品清單交至展覽設計者李樂榮手上時，離展覽開幕只有半月，留給她的設計時間極短，對她而言是壓力，也是挑戰。我向她介紹展覽大綱，與她一起翻閱陳白一先生畫冊，商議展陳主輔色調、空間布局、平面排版等工作。作為兩個去年剛畢業的新手，沒有大展經驗，我們只能偷師以往重要的學術展覽，參考借鑒它們的設計亮點，瀏覽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浙江美術館、北京畫院美術館的網站，從中獲取靈感與美感。連著幾個夜晚和周末的加班，完成了主海報、展覽各板塊墻面、主題墻、部說明、開幕式海報、戶外條幅、絎架、邀請函、展覽手冊、展簽等一整套設計。根據對陳白一畫面的分析和感覺，展廳選用了藍綠色+米白色的展陳色調，不同板塊通過調整灰度的濃淡以示區分。李樂榮設計了時間軸式的圖文年表，將陳白一先生藝術生涯中的重要時刻與事件以簡潔的文字配以圖片，增強了年表的可讀性。在反復的爭取和修改中，最終得以呈現如今湖南美術館5、6、特1展廳的效果。

從9月初左右設計定稿，9月8日畫框進場、搭建展廳、布置展品，直至9月15日展覽開幕，湖南美術館以全館之力夜以繼日地工作著，館領導親自下展廳，每日巡查，現場調整和解決布展過程中的問題。許多同事，包括物業、安保人員等為展覽默默付出，因為他們一絲不茍的專業奉獻，展覽才得以順利呈現在觀眾面前。我們在展覽的最末設置了觀展留言簿，觀眾們的每一次動情留言，都是我們最大的滿足。

在陳白一看來，個人創作與日常工作，皆是修行。“藝海無涯苦作舟，捷徑是沒有的，甘于寂寞，做一輩子苦行僧，有望修成正果。”他如是說。希望大家能在先生的藝術人生中體會那滿懷愛意的樸純心腸，理解他在無盡藝海中苦苦前行的艱辛與不易。現階段對陳白一的研究仍然存在許多空白，我們將以此為起點，進一步開展對以陳白一為首的新中國湖南著名美術家的梳理和研究，力圖在對每一個藝術個案的挖掘中尋找關聯，愿為近現代湖南美術史的構建做出孜孜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