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黃河出關 組詩

鄭萬明

等來一場薄霜

秋深了。騎手

從河邊提走阿媽的憂傷。

羊羔跪在草地，對落日

磕下一個長頭。

他是瞎眼藝人。除了吹笛

還在等一個塵世間

也許見不了面的陌生人。

等了整整一個秋天

他只等來一場

從青海趕過來的薄霜。

轉 經

割完青稞，桑哲仁波

領著聾啞弟弟去轉經。

轉經的路

就在岡仁波齊神山。

轉了一個白天。外加

一個黑夜。桑哲仁波和弟弟

才轉完神山。

歸家途中，弟弟靜謐的世界

忽然響起時光翻動樹葉的聲音。

青 海

秋風在前? 青稞在后

中間站著牛羊。

吐蕃人在前? 吐谷渾人在后

中間站著日月山。

鷹飛過不去的山

文成公主過去了。

但她把帶了一路的蒼茫

丟下山谷。

從此? 她身后的雪

越下越大。

麥積山

登上高高的棧道

才知道

麥積山的佛為什么笑。

麥子熟了。佛看見

鐮刀在豐收的浪尖奔跑。

佛也關心人間的事

麥垛堆高了。佛坐在上面

多么踏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