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你和我的故事

這一條紅色的河·午夜

你在千里之外，莫名成為我思念的載體。紅河，一塊滋生愛情的土地。即使我從未曾見過你真實的模樣，依然能在想像中豐盈你的四季。

這是一條怎樣的河流？

從大理出發，挾帶一路風花雪月，穿山越嶺，在異國他鄉涅槃成蝶。萬物因你而靈動，再深的地層也抑不住勃發的生機。紅河，壯美是你，柔軟是你，曲折是你，浩蕩是你。

我在遙遠的江南，臨水而立。想河與河的不同，平靜與洶涌，清淺與厚重，潤澤不同生命的寬度與長度。無數個夜晚，流連于夢中的河流，打撈記憶碎片，有關青春、夢想，還有情的伏筆。

紅河，我對你一無所知，又好像心有靈犀。各屬不同流域，卻幻想殊途同歸。不要笑我天真，這世上有一種愛叫“未見已鐘情”。午夜，月色如洗，給我心的指引。我要拋棄世俗枷鎖，奔向你，以一朵云的速度，赴千年前的那個約定……

元陽梯田·日出

我已等了很久，等旭日沖破黑暗的阻隔，凌空一躍。

光芒萬丈里的梯田，有薄霧縈繞。幻化，海市蜃樓的勝景。從空曠到綠意到豐收的金色，有一種大美叫無言。崇山之間，草木從沉睡中蘇醒，惆悵：昨夜，錯過了金風玉露的相逢，連夢都變得殘缺。

極目遠眺，層疊的音符泄露我暗藏的心事。人生種種際遇，離不開因與果的設定。瞬間萬變中，唯有眼前這一輪紅日新鮮如初。元陽，元陽，多么溫暖的名字。讓我想起逝去的無數個晨昏，一遍遍重溫的相愛細節：一句話，一個擁抱，一封沒有地址的情書。細碎，又甜蜜。

這是我與元陽不謀而合的默契。

天邊，原始的歌謠隨風飄蕩，有多少遠古傳說在哈尼人民的記憶里代代相傳？我在冥想，冥想它的前世今生，又是一幅幅怎樣的畫卷？

剎那光陰，我看到了你，以一棵樹的風姿，屹立。

“原來你在這里。”一只鳥兒歡快地鳴叫著，掠過我的頭頂，飛向叢林深處。就這樣彼此凝視，你眼中的星辰大海似浪濤洶涌。席卷我吧，這是一尾魚終極的渴望。

身后，陽光鋪天蓋地。

蒙自鳳凰樹·正午

正午，遇一棵燃燒的樹。

臨水照花的麗人，以熱烈的吻撫慰塵世孤獨。一棵樹，冠以鳳凰之名，寓意她的與眾不同。

我想牽你的手，看世間百態，閱人世滄桑。不需要海誓山盟，一個愛的眼神抵過無數空洞的承諾。你拒絕，花就謝了。你接納，四海的風就涌向你。

蒙自街頭，仰望藍天下一棵又一棵開滿花的樹。笑：你之前，鳳凰樹只是鳳凰樹。你之后，鳳凰樹不僅僅是鳳凰樹。

在花香里做一個白日夢。“我若以樹為媒，以花為聘，你是否愿意與我共迎日月星辰？”睜開眼，丈量走近與走進的距離。

她說，她是別離是相思是熱血青春。

我說，你是山川是大地是生靈，而我是一棵樹，一棵冠以鳳凰之名的樹。你不來，我默默守候，無懼殘忍流年。你來，我燦若云霞，任愛恣意張揚。

屏邊天然大睡佛·午后

去屏邊，穿越神秘苗寨。

格桑花開的季節，有沒有牧羊女來到牧羊河邊汲水？盛裝的苗家姑娘朝我溫婉一笑，讓我猜這道題的答案。我搖頭，問她可曾見過你的蹤跡？她告訴我，你徘徊在大睡佛腳下，久久不愿離去。

踏著午后的陽光，我要去見你。前方，一重又一重青山，連風都吹不開濃郁的綠，讓我懷疑自己走進了原始森林。

站一高處，看，佛在那里。

安靜的睡顏，端莊的五官，栩栩如生，大自然的杰作。我們習慣了人工合成，喜歡各種雕琢，卻忘了天然最美。佛本無影，是為了點化世人的貪欲，才顯形于天地山水之間的嗎？不，是佛祖留戀此地美景，才有這睡佛的化身。

我在默念：佛是山，山是佛。佛不是山，山不是佛。佛就是山，山即是佛。

禪，無處不在。

閉目，雙手合十，奉上一顆虔誠的心，祈禱：佛呵，我不求功名利祿，只想要一個與他同行的機會，在我還沒有老去的時候。

睜開眼睛，我看到你站在一棵樹下，微笑。

建水雙龍橋·暮色

暮色中的雙龍古橋，巍峨，似入定的僧人，臥于河流之上。從清乾隆到道光到今天，誰在數百年的輪回中，拈花一笑？橋即渡，渡就是橋。渡人，也渡己。148米的長度，我忘了需走多少步。只記住，最后一步留給你。

佇立橋頭，數一塊又一塊巨石。伸出雙手，讓掌心緊貼石壁，堅硬的溫度，那是陽光的饋贈。云朵鋪滿河床，由十七孔橋洞分別切割，各自命名。看一朵花在夕陽的余暉里慢慢綻放，又在你轉身離開時凋零。現實中有多少情深緣淺在流浪歌手的歌聲里？落花愛上了流水，流水收藏山的倒影。從民族到流行，不同情緒的表達。有人擦肩而過，有人駐足不前。我在懷念某年某月某日，也是這樣一個黃昏，驚鴻一瞥人群中的你，從此魂牽夢縈。

夜幕降臨，雙龍橋，龍已隱身。

多依樹·夜晚

走進多依樹的夜，清晰聽到一枚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群山沉默，你也沉默。

喝一杯酒吧！壓抑太久，有時候需要大醉一場，讓淚水清空郁積的前塵往事。咫尺天涯的懷抱，是我今生無法逾越的銀河。可愛已入骨，既然無法忍受那剔骨的疼痛，就讓它長成另一塊骨頭，這是我回贈給你的唯一禮物。

月掛在樹梢，靜靜地看著我，萬千思緒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我來得太晚，錯過了石屋前的那一樹桃花，錯過了在最美時候與你的相遇。桃花會在下一個春天繼續開放，錯過了你就是一生，人生最遺憾的莫過于此。

舉杯，一飲而盡杯中的酒。打開門，走向夜的深處，走向黎明前的山岡。

多依樹的夜晚，不屬于我。

尾聲

一個跟紅河有關的夢，剛剛開始。

夢里有你，有我，有無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