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地處淮河中游,流域面積廣闊,約6.7萬km2,范圍主要涉及淮北、阜陽、六安、淮南、蚌埠、滁州等10 個地級市(22 個區),以及30 個縣、縣級市。沿淮的地形地貌中,平原及洼地約占總面積的61%,面積約4.1 萬km2;山丘區2.4 萬km2,占36%;其他湖泊水面面積約占總面積的3%。歷次黃河南泛的嚴重影響以及古河流的交互沉積,使得區域內部分地形高低不平,有“大平小不平”的特點。在淮河以南3.0 萬km2的面積中,西南為大別山區,沿淮是洼地,其他區域多為丘陵地帶。地面一般由南向北傾斜,大別山地區平均海拔300~500m,淠河上游的眾多山峰海拔都在1000m 以上,其中白馬尖達1774m,為最高峰;丘陵區一般地面高程50~100m之間,沿淮洼地15~20m。淮河之所以成為世界上最難治理的河流之一,主要原因是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南、北氣候過渡帶),造成降雨時空分布不均,加之人類活動以及歷史黃河奪淮的影響,使得洪澇、旱災頻繁。
1951年,毛主席發出“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偉大號召,廣大老一輩治淮人深受鼓舞和激勵,第一次把治淮工作推向高潮。安徽省先后興建了佛子嶺、梅山、響洪甸、磨子潭、龍河口五大水庫,開拓了包括濛洼在內的22 個沿淮行蓄洪區,提升淮河干流堤防等級,治理干支流河道,建設了大量的閘、站工程,開挖了茨淮新河、新汴河等多條人工河。該批工程的順利完成,為后來的淮河治理提供了樣板,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1981年和1985年國務院召開了兩次治淮工作會議,根據會議精神安徽省繼續穩步推進淮河干流治理工作,包括干流河道整治、中游行洪通道擴大工程,提高沿淮行蓄洪區的內部安全設施標準,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扶持政策,使得行蓄洪區群眾的生產和生活條件有了初步改善。
1991年淮河經歷特大洪水后,國務院部署治淮19 項骨干工程,其中在安徽省境內實施工程有包括淮河干流上中游河道整治、行蓄洪區安全建設等在內的14 項工程,總投資超250 億元。
2002年1月18日,在國務院辦公廳轉發水利部《關于加強淮河流域2001—2010年防洪建設的若干意見》中提出新的部署任務,包括水庫重建及加固、行蓄洪區的建設與調整、堤防等級提升和河道整治、城市防洪以及水土流失的防治等五個方面。
2003年淮河大水之后,黨中央、國務院加快推進淮河治理工作,一是爭取將原定于2010年完成的時間提前至2007年底完成,二是要進一步推進重點平原洼地排澇工程、行蓄洪區建設調整等項目的深入開展,做到科學謀劃,因地施策。
70年來,在國家不斷投入之下,在治淮人的不懈努力之下,防洪除澇工程體系框架在安徽省歷年抗御水旱災害的斗爭中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得益于“蓄泄兼籌”的治淮方針,1991年以來完成的治淮工程,淮河干流排洪能力得以有效提升,淮河的防洪能力明顯提高,啟用行蓄洪區的矛盾明顯緩解。
淮河尾閭不暢,洪澤湖頂托影響明顯。經黃河奪淮661年,水系混亂,河道淤塞,正陽關以下河道普遍淤高數米,大幅減小了河槽泄洪能力,增加了洪水漫灘時間;洪澤湖的形成,使淮河失去入海尾閭,淮河干流由獨流入海改道入長江。新中國成立后,為了完成洪澤湖排洪任務,共開辟了三條排洪通道,包括入海水道、蘇北灌溉總渠和分淮入沂等,形成了以入江為主、入海為輔的排洪格局,但總體下泄能力不足。洪澤湖入江入海能力不足,使得洪澤湖水位常年居高不下,造成淮河中游長時間處于高水位狀態,從而對淮河中游洪水形成強烈頂托,加重中游地區的洪澇災害。而且,洪澤湖入湖口還在不斷淤積,將不斷加劇頂托影響。
泄洪能力不足,洪水上灘時間長。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淮河干流正陽關以上河道經過整治,河道寬度達到1500~2000km,而正陽關以下河道許多河段的堤距不足1000m,部分卡口僅500~600m。浮山以下河道及入湖河段河床倒比降,洪澤湖湖底較浮山處河底高出約15m,且入湖河段洲灘和河槽高程年均抬高約1~2cm,進一步制約洪水入湖能力,加劇對淮干中游河道泄洪的影響。正陽關以上河段平灘泄量約1500m3/s,正陽關至洪山頭河段為2500~3800m3/s,平灘流量不足2年一遇。7~10年一遇洪水即需啟用行洪區輔助行洪。7000~8000m3/s 量級洪水時,實測水位甚至高于設計防洪水位,防汛壓力巨大。
淮河兩岸低洼,“關門淹”問題突出。淮河中游分布人口眾多,但地勢低洼,給人民群眾的生產生活帶來嚴重影響。淮河干流正陽關至浮山河道設計洪水位26.4~18.35m,警戒水位為23.9~17.15m,而沿淮洼地地面平均高程僅為20~15m,比洼地地面高程高出最低2m,最高處達6.5m。淮河中游2年一遇洪水即可導致漫灘,頂托支流和沿淮洼地的排水,干流平灘泄量小的問題越發突出;在干流水位不斷升高和洪澤湖頂托雙重影響的作用下,洪水漫灘持續時間會明顯增長,沿淮洼地、其他支流受到的頂托也會越來越嚴重;當沿淮洼地將關閉涵閘抵擋干流高水位時,會形成上游來水無法排出,即“關門淹”的狀態。淮河中小洪水漫灘最長時間可達3 個月,沿淮洼地排澇壓力之大,甚至對秋季農作物的播種都造成了影響。上游河道的治理加快了洪水匯聚,而下游洪澤湖洪水出路未根本解決,淮河中游洼地區成為災害多發型生態區,是制約地區經濟發展的突出因素。
生產圩問題復雜,與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不相適應。淮河干流現狀分布有21 處生產圩,保護面積74.1km2,圩內人口2.59 萬人。生產圩破口進洪頻繁,除魏郢孜圩、姚家湖圩外,一般2~4年進洪一次,有些生產圩幾乎每年都破圩進洪,是洪水高風險區。區內缺乏基本的發展環境,造成人民生產生活條件差,基礎設施異常薄弱。省政府1981年提出過生產圩處理意見,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土地政策變化等諸多因素,原有處理意見已不能完全適應新時代治淮的要求,迫切需要提出新的定位及規劃措施,補齊淮河中游河道治理的盲點與短板。
淮河中游防洪體系中,行蓄洪區是其重要組成部分,對保障重點地區的防洪安全發揮了蓄滯洪水和輔助排洪的重要作用。在2003年、2007年洪水期間,淮河中游都啟用了9 個行蓄洪區,共轉移人口約38 萬人。兩次防汛的勝利,局部地區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全國范圍內使用最為頻繁的蓄洪區是濛洼蓄洪區,自其建成以來一共使用了13 次,使用頻率約5年一遇,反映出啟用標準低的問題;南潤段、上下六坊堤等行洪區使用超過10 次。現有行洪區中,壽西湖、董峰湖、湯漁湖、上六坊堤、下六坊堤以及潘村洼等6 處行洪區沒有進退洪閘,行洪時需要破堤行洪,行洪效果差,社會影響大。淮河干流行蓄洪區始建于上世紀50、60年代,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行蓄洪區內人口眾多,啟用行蓄洪區代價巨大。行洪、蓄洪給區內人民生產生活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使得區域安全與社會經濟發展的矛盾十分突出。淮河常遇洪水要依靠上百萬人居住的行蓄洪區來防御,實現之困難、代價之巨大可想而知,新時代社會經濟發展要求已經與行蓄洪區布局嚴重不適應。
安徽省沿淮淮北地區是國家糧食主要產區和重要能源基地,人口眾多、耕地豐富,但該地區也是我省水資源最為緊缺,受干旱影響最為嚴重的地區。區內人均水資源占有量僅為500m3左右,不足全國的1/4,加之來水豐枯變化懸殊和缺乏有效安全的攔蓄條件,水資源開發利用較為困難,新中國成立以來已先后發生了1958—1959年、1966—1967年、1978—1979年、1994—1995年、1999—2001年 等 大面積嚴重干旱。缺水形勢之嚴重已嚴重影響城鎮化、工業化、農業現代化的發展進程,更成為制約淮北地區可持續發展的重大因素。另一方面,亟待建立行之有效的調蓄手段,使得淮河干流每年大量來水下泄。據相關數據統計,淮河干流蚌埠閘每年下泄水量約240 億m3以上,其中臨淮崗壩上多年平均實測來水量為113 億m3。增強淮河調蓄能力,提高過境水及當地水的利用率,十分必要和迫切。
由于淮河所處的特殊地理位置及氣候條件,造就了淮河水量洪枯變化大,年際變化大的特點。洪澇災害、干旱缺水、生態環境惡化三大問題交織并存是淮河獨有特性。隨著流域人口壓力增大和經濟活動頻繁,生態系統及生物多樣性受到嚴重干擾,河口及沿淮濕地大量消失,生態環境日趨惡化,環境問題日益突出。
近年來,隨著流域內粗放型經濟的迅速發展和城市化進程的加快,農村及城市各類污染物的排放已成常態,且隨著人口增長呈日趨嚴重的趨勢,區域水生態環境不斷惡化,水質也趨于惡化,不僅包括地表水,淺層、深層地下水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水質性缺水情況嚴重;淮河沿線各城市群的發展迅猛,在城市空間的不斷外擴的大趨勢下,必然對淮河兩岸湖泊、河流等不斷侵占,導致濕地面積不斷萎縮,以及生態用水大量擠占,河流湖泊生態功能嚴重退化;淮河水量的洪枯變化大,區域中環境及生態用水嚴重不足,加之地下水超采,導致生態基流無法得到有效保障,生態環境比較脆弱,生物生存環境急劇惡化。
隨著國家治淮工作的不斷深入,特別是2020年淮河流域再次發生流域性較大洪水,未來對其治理的投資仍會逐年加大。本文通過對歷次治理經歷的梳理和現狀問題的分析,為今后從進一步實施河道疏浚、生產圩治理等工程治理角度,解決淮河中游面臨的防洪問題提出一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