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忘術（外一首）

葉非

把釘子，釘在夜空。又或者，把星辰

都安置在幕布上邊。

一來一回，它們就憑空忘掉自己。

時針飛轉，伸手的人不停將它們擺正。一個人

延續了亙古以來的奔波。

觀 己

燈火拉扯不穩定的皮囊，我不相信

一個人，能從身體里掏出自己。

也不相信腹部扁平的鏡子，能生出個完整的人來。

你知道，我也絕不信你。

這狹小的人間，我們的底細消失于彼此隱瞞。

抵達真相這樣艱難，

雨已如此密集，一滴雨卻不能從其他雨滴中窺見自己。

夜里，透過窗戶，去看對面窗戶里的人。

他顯露一只渾濁，饑渴的眼睛窺視我。

與他對峙，我竟瞧見自己，在這個互不披露的世界

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