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莫
星期三
我安排一碗炒面條,作為晚餐。
冬天總是從星期三開始
晚餐——
用番茄的紅,融化霜雪。
從星期三開始,做梭羅筆下的一個
素食主義者。
冬天。
街道依然保持著沉默,暮色
凝重如田里的水牛。
黑夜從穹頂迅速下沉,注入街道
我抬起頭時,大地一陣顫動
黑暗中,我的目光將一些東西撞碎
就像地震發生時窗玻璃的碎裂
——一場玻璃的風暴穿破我的腳掌
我朝街上走去——劃著眼淚的船,
穿越睫毛的海平線。
他靜靜地躺在這里,墓碑
抽象成一個黑色的詞
在冬天的荒野里艱難地爬行
——撞擊著風之門,隨時準備逃離。
像一個在戰爭中幸存下來,
卻依舊在逃亡的人。
像油頁巖中的第一個靈長類動物化石艾達。
在這荒山野嶺間
當陽光落下,石頭就會被打開
石頭旋轉,用寬廣如鋼琴的音域冥想。
在這里,生命狡黠地轉過身:
這一次時間敗下陣來
——生卒不詳——虛無,一種想象。
幾乎是一種懷念,一陣突然襲來的哀傷。
在時間的洪流中,他深潛在水底:
生前不為人知,死后簡略如一個驚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