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路（外二首）

原非子

走一遍番禺路大約需要半小時

走著走著就是好幾年

來來回回

好像每天都是一次旅行

倒不是非要從這頭走到那頭

將她細細看透

只是迷戀在某個門洞里

占領自己——

可以揮霍幸福和雨水

有時她緊閉所有門窗

讓心神焦慮不寧

我就慢慢走，靜靜等待意外或明天

更多時候，門大開

而我已消失在聒噪的路上

夜未眠

夜里有只白鳥

懸掛在老式公房的樓頂上

低低地，露出尾巴

小區內街路狹窄而通達

像涓涓流水

擠滿鼓噪的鄉音

一臺車挨著一臺車停靠

一個地名抱著另一個地名行走

人間頃刻是天堂

倏爾，白鳥飛走了。

有人披上棉褸幸福地尖叫

有人被再次趕出夢中

咖啡店

那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陌生人

每個位置都有你熟悉的溫度

我來過的地方，也許你也來過

靜靜地，點一杯熱摩卡或冷翡翠

被閑置的時光，蘸滿黑色渴望

溫暖著甜蜜的舌頭

除了熱愛，苦也是一種哲學

我們不妨交換各自味覺

咀嚼一番毛姆先生和林黛玉

月光下，空氣如此相親相愛

如同我對著你

有過成千上萬回入侵的念頭

這絲毫不會減少某些存在——

六個便士或焚毀的詩稿。

風瑟瑟。好像杯中拉花

只要喝一口什么都會消失

而你早已離座。我偷偷吃掉你

殘留的春天，順便在紙杯上畫一顆

跳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