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維修養護中的清篩石砟

※文/青島·杜浙泉

上世紀70年代我在京包線東段（即老京張鐵路）擔任運轉車長，對線路維修養護工作有所了解。且從枕木說起，其為鐵路不可缺少的構件，初以白松經防腐處理而制，成型后在其6個表面打上扁形小麻坑眼兒，以增加“吃油”的廣度和深度，然后置于定溫瀝青池中浸泡。原鐵道部曾在山西省太原和遼寧省鎮賚等地設有專產枕木的“木材防腐廠”。木枕的優點是彈性較好，但雖經防腐處理，卻仍因壽命有限而勤于更換，尤其耗費大量木材資源。于是70年代中期出現了以鋼筋水泥為原材料的軌枕（因非木而有此稱），且伴隨其防振性能的不斷改進而陸續“上馬”，于是木枕基本壽終正寢。不過，無論是木枕還是鋼筋水泥的軌枕，都是“躺”在用石砟所“做”的道床上，只是這“床”因常年積聚土沙，以及失缺或風化，須定期清篩、補充乃至更新。

我當年值乘貨車時常遇“石砟專列”，其所載石砟系沿線鐵路采石場生產，按規格篩選，裝車后編組成列，運到施工地段，數節“悶斗兒”車廂的底門通過風（壓縮空氣）缸和杠桿作用而自動開啟，石砟便下到鐵道兩側，車走后由施工人員填入道床。

清篩石砟是個重體力的苦活累活，由工務段雇用沿線男女村民進行工作。此項工作在上世紀70年代初仍以人工方式進行，1976年前后才出現半機械化作業。先是連石帶土扒到道旁，再鏟到大眼兒篩子里，搬到路基上，篩罷倒回道床，如此慢慢推進。當然要分為若干段，在二三百米長的線路上同時作業。工務段在施工前須向行車調度員“要（鐘）點”，即申請較長時間不過車的空當兒，俗稱“開天窗”；行車調度員隨即調整運行圖，安排車流，但難以完全避開。事前必須發布“調度命令”，大意是：某某線某某區間多少米至多少米處，于幾點幾分到某時某刻進行清篩作業，注意瞭望、減速。屆時，司機及運轉車長在出乘時，派班員會叮囑詳看電報的命令內容。

當列車接近施工地段時，司機減速鳴笛示意，運轉車長則在尾車左右瞭望前方。與此同時，地面兩端，尤其來車方向的施工防護員即吹響小喇叭，所有干活兒的人聞聲迅速收好工具，下撤到鐵道兩側的路基上（在鄰線一側，定要站在兩線中間，萬不可侵入限界），待列車慢行（道床因缺少石砟而致承載力減弱）通過，上道接著干。再來車，仍是如此這般。不言而喻，身穿黃背心的防護員責任重大（其與帶班者皆非臨時工）；歷史上確也發生過因漏設防護或疏于瞭望以及誤闖作業地段且未能剎住車等等而造成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