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鞋履趣談之
——賈寶玉以鞋炫富

文 四川/余淼

炫富，對于寶二爺而言從來都是隨手拈來的事情。相比于一般福貴人家子女含著金鑰匙長大不同，賈府寶二爺是含著通靈寶玉出生的。金石有價，玉無價，況且是來自天界上品的通靈美玉。從娘胎出來那一刻起，寶二爺的炫富之路就注定如此地與眾不同！

出身不凡的賈寶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瞋視而有情。”通俗來講就是典型的高富帥，而且是高富帥的VIP 級別。因為如果不出意外，賈寶玉從出身那一刻起鐵定要成為榮國府的繼承人，未來的省部級干部，繼承富可敵國的家族財富。這樣的身世里，賈寶玉的衣食住行自然也相當講究，不僅華服美食，甚至連鞋子也非常考究。

當然身為金陵四大家族的賈家，縱然富貴，但絕非是一般暴發戶家庭那樣樂于炫耀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長期的貴族生活，讓賈寶玉的炫富始終都帶有著一絲低調的奢華，內涵的福貴。為了讓大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低調奢華，筆者用賈寶玉全身最不顯眼部分——鞋子作為例子，且為大家挑選了一雙最為普通的鞋子進行詮釋，讓大家明白其價值所在。至于寶二爺隨意燒了一個洞的俄羅斯國孔雀毛拈了線織的“雀金呢”就不費筆墨了，畢竟這樣限量版進口高檔成衣，全國只有兩件。一件寶二爺穿出去一上午就燒了一個洞，一件在皇帝那里。皇帝那件保存的好，因為皇帝舍不得穿。

本文要介紹的鞋子叫做沙棠屐。此鞋出現在《紅樓夢》第四十九回：“一夜大雪，下將有一尺厚……寶玉此時歡喜非常，忙喚起人來，盆漱已畢，只穿一件茄色哆羅呢狐皮襖子，罩一件海龍皮小小鷹膀褂，束了腰，披了玉針蓑，戴上金藤笠，登上沙棠屐，忙忙的往蘆雪庵來。”這一回中，寶玉踏雪穿的就是沙棠屐。所謂的沙棠屐是一種木屐，以沙棠木做底，底下一般有齒，便于踐泥、踏雪及登山。這樣的木屐樣式在民間十分常見，也很實用。但是寶二爺將這樣的木屐穿出了新高度，因為寶二爺的木屐原料，沙棠木十分難得！

棠即棠梨，也叫杜梨，落葉喬木，木質堅韌。《山海經.西山經》有記載：“昆侖之丘，有木焉。其狀如棠，黃華亦實，其味如李而無核，名曰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這個就有點厲害了，因為棠梨樹的沙棠吃了可以讓人在水里沉不下去。先撇開這種有些玄乎的介紹不談，沙棠木的防水效果是真實存在的。晉朝的王嘉在《拾遺記·前漢下》寫過這樣的一句話：“帝常以三秋閑日，與飛燕戲於太液池，以沙棠木為舟，貴其不沉沒也。”在魏晉六朝時，沙棠木是用來給皇帝做龍舟的，而且這種木料很貴重，沒法做很大，連一向奢靡的皇帝也只是做了一葉小舟在小湖里面過過癮。在民間有“一寸沙棠，一寸金”的說法，這足以說明其價值。

如此珍貴的沙棠木所做的木屐，自然防水效果不錯。于是在雪天訪黛玉這一會中，賈寶玉便穿著這種可以防水的沙棠屐來到林黛玉的住處。林黛玉看著外面下著雪，但是賈寶玉進門之后襪子一點都沒濕，就很納悶。問及原因，賈寶玉笑著說：“我這一套是全的，有一雙棠木屐，才穿了來，脫在廊檐上了。”低調的寶二爺把這個沙棠屐直接當成套鞋穿了。所謂的套鞋，大致可以理解我們的鞋套，這也是一種鞋子，一般是富貴人家為了保護自己的鞋子，在雨雪天出門時，會穿上了鞋子之后，再套上一雙套鞋，為的是防止把鞋打濕了。賈寶玉便將這雙沙棠屐當做套鞋來用，所以里面的襪子也自然是干的。

如果按照民間的“一寸沙棠，一寸金”來估算，賈寶玉腳下的沙棠屐怎么樣也是百金左右。當時的一雙極為精致緞面鞋子也不過是數金足矣，任性的寶二爺為了不讓一雙數金的鞋子打濕，就弄了一雙價值百金的沙棠屐來做套鞋踏雪。我們只能說，土豪的世界我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