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不斷地“試錯”和“糾錯”

麻寧

我有一個表妹，比我小9歲，現在在家鄉一所普通本科院校讀大一。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中，常能看到她在轉發著10年前大概也能打動我的東西，比如：“加油！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我不知該如何向表妹形容我看到那條微博后的感慨，其實我很想對她說：“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會發現有時候雖然你成為你10年前想成為的那個人，可未必會覺得生活有多幸福、多完美。”

這樣說并不是想給表妹潑冷水，更不是想讓她在最應該努力的年華放棄打拼和努力。“沒有人能永遠青春，但永遠有人正青春著。”我怕的是，10年之后你會發現，你當初“正青春”時孜孜以求并為之不懈努力的那個目標，它可能符合社會對“成功”的定義，符合家人的期望，符合少年的驕傲，卻完全與幸福快樂無關。

反思我的整個大學時代，那個時候我被廣播學院播音系提前錄取，莫名其妙地與廈大中文系擦肩而過。糾結于“不能在一所綜合性大學里度過自己的青春時光”的我，鉚足了勁兒要通過考研改變這種狀況。于是我從不逃課，每堂課坐第一排，每年都拿第一，把筆記做得全校傳抄……即使畢業6年后的現在，母校里還流傳著我“學霸”的傳說，大四的時候我毫無懸念地保送北大。零逃課、零掛科、零犯錯的大學生活，看起來金光四射，實際上卻因為毫無破綻而不夠難忘，以至于當我看過趙薇的《致青春》后，竟無法從她描繪的大學生活中，找到一絲共鳴。如果按照表妹今天“加油”的觀點看，當年的我足夠努力、足夠勤勉，可是今天的我回頭再看，卻覺得遺憾。

幸福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幸福又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幸福有時還是這山望著那山高。10年前我常想“全北京聽我說”的感覺真霸氣、真拉風，如今我成為一名新聞主播，在全北京收聽率最高的電臺播新聞，可我又覺得“多一點陪父母的時光最幸福”；10年前我看著那些妝容精致的學姐，覺得她們拎Prada的手包、戴Chanel的眼鏡真高端、真優雅，如今我在北大新聞學院新一屆學弟學妹的畢業典禮上作為致辭嘉賓出現時，卻又暗自羨慕他們的年輕……當然，往昔的“加油”沒有錯，問題是，“想成為的那個人”常常是個動態調整的目標。那么，難道我們要因此停下追逐的腳步嗎？恰恰相反，如果今天的我可以給10年前的自己寫一封信，我一定會告訴她：“親愛的女孩，盡情追尋你喜歡的東西吧，但追尋的過程中，也別忘了偶爾停下腳步，發現和享受身邊細微瑣碎的美好。”青春是由“試錯”和“糾錯”組成的，過于完滿有時也是一種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