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業收入的影響分析

肖瑢 潘偉光

摘 要：隨著近些年生態文明建設在農業領域的不斷深入，農業的綠色生產經營成為現代農業發展的趨勢。基于此，從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著手，以浙江省301戶農戶為例進行OLS實證分析，探討綠色生產與農業增收的因果關系，并采用2SLS法處理其中反向因果關系的內生性問題。研究表明，綠色生產行為能夠促進農業增收，提出從打造綠色產業鏈、建立農產品質量評級體系和加強綠色生產宣傳等方面鼓勵綠色生產行為，促進農民增收。

關鍵詞：綠色生產行為;農業收入;反向因果關系;OLS估計;2SLS法

中圖分類號：F 321.4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0253-2301（2021）01-0045-06

DOI：10.13651/j.cnki.fjnykj.2021.01.008

Abstract：With the deepening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in agriculture in recent years， the green production and management of agriculture has become the trend of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agriculture. Based on this， starting from the impact of green production behavior of peasant households on their agricultural income， the OLS empirical analysis was conducted by taking 301 peasant households in Zhejiang Province as an example to discuss the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green production and the growth of agricultural income， and 2SLS method was adopted to deal with the endogenous problem of the reverse causality. The research showed that the green production behavior could promote the growth of agricultural income， and it was proposed to encourage the green production behavior from the aspects of building the green industrial chain， establishing the quality rating system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and strengthening the publicity of green production， thus to promote the growth of farmers′ income.

Key words：Green production behavior; Agricultural income; Reverse causality; OLS estimate; 2SLS method

“三農”問題是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我國步入新時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首要問題。而農民增收又是“三農”核心問題[1-3]。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民總體收入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但自1997年開始，農業收入增長率明顯低于農民收入增長率，農業收入對農民收入增長的貢獻率總體呈現下降趨勢[4-5]，農民對農業生產和土地的依賴性不斷減弱，兼業化現象嚴重。因此，提高農民農業收入增長率，增加農民收入是當前“三農”面臨的現實問題。

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其收入具有重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業收入的影響是多方面的。一方面，農戶的綠色生產行為可能會降低農產品的產量或提高農作物的種植成本，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農戶的農業收入[6];另一方面，農戶的綠色生產行為可以提高農產品質量，高質量的農產品往往價格更高[7-8]，進而促進農戶農業增收;除此之外，所處市場階段也會影響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情況。在綠色生產行為開始落實的初期，由于相關市場機制尚不完善，如優質農產品資質檢驗標準模糊、市場信息不對稱等問題，容易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9]，導致優質不能優價。因此在短期內，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業增收作用可能并不明顯。但從長期來看，隨著高質量農產品市場需求的不斷增加，優質農產品市場的不斷發展，正反饋機制形成，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業收入增長的影響將會越發顯著。

而現階段，學界對于農業增收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農產品價格[10]、農產品金融化[11]、農業基本建設投資、農業貸款、農業保險[5]、金融資產、制度政策、社會資本、家庭特征[12]和農業生產性服務[13]等方面，而關于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其影響的研究還相對較少。本研究從農戶綠色生產的角度探討其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以豐富農業增收的研究視角。

1 機理分析與研究假設

施用有機肥是農戶綠色生產行為的一個重要方面。在土地使用前期，有機肥由于其腐熟周期的影響，會出現農作物養分供應不足的問題，需要化肥來彌補養分[14]。因此，土地使用前期有機肥的施用對農產品的產量和質量的影響實質上是十分微弱的，故而對于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也不大。但在土地使用后期，有機肥的腐熟周期已過，有機肥所富含的豐富有機質已經充分融入土壤，有利于改善土壤環境[15]，促進農作物的穩定、健康生長，為農作物的產品質量提供了有效的保障。而農藥的施用則會降低農產品的安全質量。在當前食品安全事故頻發，監管制度備受質疑的社會背景下[16-18]，隨著消費者對食品安全的不斷重視，具有質量保障的優質農產品更容易獲取高的銷售利潤，進而提高農戶的農業收入。綜上所述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正向影響。

假設2：農戶畝均農藥費用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2 實證分析

2.1 數據來源與模型設定

本研究所用微觀數據來源于2019年7月浙江省鄉村振興研究院和北京大學合作發起的十百千工程項目調研數據。調研主要采取入戶調查與半結構式訪談方式，采用分層抽樣與等距抽樣。根據浙江省鄉村地區發展情況，從鄉村發展的低、中、高3個維度分別選取蒼南、新昌、臨安、平湖、安吉5個地區進行問卷調查，共下發農戶問卷450份，剔除無效問卷后共得到301份問卷，問卷有效率為67%。問卷調查涉及兩大類，一是農戶問卷，主要包括家庭成員基本情況、家庭耕地情況、種植結構、鄉村人居環境、鄉風文明建設、生活富裕情況等內容，受訪者為普通農戶;二是村問卷，選取54個行政村進行訪談調研，主要涉及村集體資產情況、村基礎設施情況、特色農業等內容。

本研究采用OLS估計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模型設定如下式所示：

2.2 變量設置與描述性統計分析

（1）被解釋變量。本文被解釋變量為農戶農業收入，依據相關定義[20]，本文農業指狹義的種植業，農業收入即種植業收入。由于農民這一群體具有自給自足的特殊性，可能存在部分自用、貯藏或贈予他人的情況，因此對于農業收入的衡量，選取農產品銷售收入這一指標。

（2）核心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為農戶綠色生產行為，農戶綠色生產行為選取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和農戶畝均農藥費用2個指標來衡量。

（3）控制變量。控制變量主要分為農戶種植特征、農戶家庭特征和村莊特征3類。農戶種植特征選取種植規模和家庭是否參加合作經濟組織2個指標衡量，農戶家庭特征選取農戶家庭成員數量和家中是否有黨員2個指標衡量，村莊特征選取中低產田改造比例、高標準農田建設改造比例、是否發展特色農業和村人均年收入4個指標來衡量。

由表1可知：（1）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標準差較大，農戶有機肥需求數量差異較大。可能是由于生產規模差距導致。規模較大的農戶相較于小農戶，更加注重生產經營的可持續性，對有機肥需求更大。（2）畝均農藥費用均值依然較大，說明農戶農業生產經營對于農藥的依賴還未完全改善，綠色生產經營尚有較大進步空間。（3）農戶種植特征中，農戶間種植規模平均值較小，小農戶在農業生產經營中依然占據較大比重，因此應更加重視小農戶的農業增收問題;在農戶家庭特征中，農戶家庭勞動力數量充足，但種植規模不足，說明農業勞動力不足，兼業化現象嚴重;村莊特征中，村人均年收入差異明顯，說明農村發展不均衡，各村之間貧富差距明顯。（4）被解釋變量農產品銷售收入最小值為0元，說明存在部分農戶的農業生產經營并不是以盈利為目的的現象，農戶從事農業生產經營積極性欠缺。

2.3 實證結果分析

本研究運用OLS法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模型研究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實證結果如表2所示：（1）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正向影響，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即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越多，農業收入越高。有機肥相較于化肥，對土地的污染較小，農業生產經營的可持續性強，能夠長期穩定的保障農產品產量，并且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化學元素對農產品的催生作用，提高農產品質量。在產量和質量的雙重作用下，提高農戶農業收入。但同時，隨著農戶農業收入的增加，農戶會越發重視生產經營的可持續性，反過來會影響農戶的有機肥施用情況。即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的影響可能受到反向因果關系導致的內生性問題，估計結果可能存在偏誤。（2）農戶畝均農藥支付費用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正向影響，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即農戶畝均農藥費用越高，農業收入越高。與預期方向不符，可能是由于農藥對于農戶收入的影響具有兩面性。一方面，農藥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病蟲害對于農作物的侵害，提高農產品產量。但另一方面，農藥施用會降低農產品質量，導致價格下跌。在當前市場上，產量提高帶來的收益大于價格下降帶來的收益，因此出現正向影響;也可能是由于當前我國農產品市場信息不對稱，導致優質農產品經營戶難以尋求到優質銷貨商，出現優質不優價，挫傷農戶綠色生產經營的積極性。農戶在市場價格不理想的情況下，更傾向于使用價格實惠，又能提高農產品產量的農藥來彌補高質量農產品滯銷帶來的損失，此時，農藥的投入就無法對農業收入產生預期影響。

2.4 內生性問題檢驗及處理

農戶農業收入增加，可能會增加有機肥投入，影響農戶綠色生產行為，故本研究可能存在反向因果帶來的內生性問題。本研究分別選取農戶家庭務農最長年數和農戶是否參加培訓作為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和畝均農藥費用的工具變量，來處理內生性問題。家庭務農最長年數越長，農戶年齡越大，思想相對越保守，高產量換取高收入的意識越重，對化肥的依賴性越重;反之，家庭務農最長年數越短，農戶相對較年輕，對生態建設的主流思想接受能力越強，其生產行為也就越注重環保和可持續性，即更愿意以有機肥來替代對土地有污染的化肥。由于現代農業與傳統農業相比差異較大，很多傳統經驗未必適用于當前農業經營，因此農戶家庭務農最長年數與畝均有機肥施用量無關。參加過農業培訓的農戶，其對于農業生產經營的預期相對較高，而農藥可以有效提高農產品產量，為了達到更高的經營預期，農戶會加大農藥費用的投入;反之，未參加農業培訓的農戶，其對于農業生產經營缺乏更高的預期，這可能是由于兼業化引起的，因此其對于農業生產經營生產資料投資缺乏動力，這其中就包括農藥投入，因此是否參加農業培訓對農戶畝均農藥費用有影響。而農業培訓往往培養的是農戶的生產經營意識，不是農業生產行為，且生產行為還會受到諸多其他因素限制，因此無法直接促進農民增收，即農戶是否參加農業培訓與農戶農業收入無直接相關性。選取的工具變量滿足相關性和外生性要求。

2.4.1 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的內生性檢驗和處理 表3中農戶家庭務農最長年數對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具有顯著負向影響。

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的顯著性下降，這主要是由于2SLS估計相較于OLS估計，檢驗效率下降，即標準誤提高，由原來的2.102增加到20.81;回歸系數降低，由原來的5.886降低到-1.844，t值下降，顯著性水平下降。豪斯曼檢驗結果P值為0.7078，未拒絕原假設，因此2SLS估計結果與OLS估計結果無系統差別，內生性問題對估計結果影響不明顯，考慮到OLS估計效率更高，故選取OLS估計結果。

2.4.2 農戶畝均農藥費用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的內生性檢驗和處理 由表4可知，農戶是否參加培訓對農戶畝均農藥費用有顯著正向影響。使用2SLS估計后，農戶畝均農藥費用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的顯著性水平降低，標準誤提高，由原來的24.88提高到73.96;回歸系數提高，由原來的41.24提高到66.40。由于豪斯曼檢驗結果P值為 0.7230，未拒絕原假設，因此2SLS估計結果與OLS估計結果無系統差別，內生性問題對估計結果影響不明顯，為使估計效率更高，選取OLS估計結果。

3 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研究結論為：（1）農戶生產經營過程中綠色生產行為對其農業收入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當前農產品市場已經形成正反饋機制。在食品安全問題頻發的當下，隨著消費者對農產品質量越來越重視，生產經營過程中生產行為越綠色，農產品品質越高，價格越高。在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能夠促進農戶農業增收;（2）農戶畝均有機肥施用量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正向影響，有機肥施用是現代農業發展主流趨勢。有機肥的施用能夠有效改變土壤環境，在提高農業生產經營可持續性的同時，提高農產品質量，讓農戶在銷售過程中獲取更高的收益，進而促進農業增收。（3）農戶畝均農藥費用對農戶農業收入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綠色農業發展在農藥污染改善方面還有所不足。農戶的生產經營行為依然對農藥有所依賴，農藥施用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與預期方向相反，可能是由于當前市場上農藥缺乏合理替代商品或者替代商品難以普遍推廣，因此農藥污染問題依然嚴重。

根據上述結論，本研究提出如下建議：（1）鼓勵農戶以有機肥替代化肥，打造優質農產品綠色產業鏈。通過提高農戶綠色生產行為確保初級農產品質量，再對優質農產品進行深加工、精加工，形成農業的綠色產業鏈，讓綠色產業鏈成為新一輪農業增收的關鍵點。（2）加強農產品安全監管機制，建立質量評級體系，引導農戶降低對農藥的依賴。利用評級體系將農產品依據品質明碼標價，打造高品質農產品競爭市場，讓高質量農產品成為農戶農業增收的重要突破口。（3）加強綠色生產行為的宣傳工作，對踐行綠色生產行為的農戶給予一定政策獎勵。并在村集體文化活動、技術培訓等活動中加入綠色生產的宣傳元素，在潛移默化中樹立農戶綠色經營意識。

4 結語

由于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業收入的影響是多元化的，可能受到調研問卷和地域等多方面因素的限制，因此本研究可能還存在以下不足之處：（1）在處理農戶綠色生產行為對農戶農業收入影響的反向因果關系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時，所選工具變量受調研問卷的限制，可能會忽略其他合適的工具變量;（2）使用數據僅限于浙江省，且樣本量相對不足，無法有效反映全國情況，因此所得結論可能存在地域限制。后續可進一步豐富工具變量的選取，從其他省份（地區）的情況出發完善相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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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