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薩維克是冰島北部的一個小鎮,也是冰島最早的居民點之一,還是一個漁港。因為緯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夏季,這里也不那么暖和,來自北冰洋的海風還是會讓人瑟瑟發抖。
胡薩維克只有兩千多人,地處偏遠,地域狹小,卻有著一個飛機場,南來北往的游人不少。小鎮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每年夏季會有很多駝背鯨、座頭鯨和藍鯨在它的海域出沒,于是便引得遠近游客紛至沓來。確實,從胡薩維克出海觀鯨,十有八九會如愿以償。
胡薩維克小鎮有著蔚藍的天空與湛藍的海水,青色的山丘上立著橙黃的燈塔,而大部分房子都是白色的,但白色的房子卻有著五顏六色的屋頂,整個胡薩維克純凈得就像個童話世界。
我們的“新家”是唯一立在海岸邊上的一座小樓,英式建筑,十分優雅,這種復古型建筑在北歐尤其是冰島是很少見的。冰島深入北極圈,冬長夏短,長夜漫漫,植被不長,生存環境十分惡劣。土著維京人早年浪跡海上以劫掠為生,雖然稱霸于潮頭,卻仍然衣食維艱,哪里還顧得上住所。海浪把一些沉船的碎片卷到岸邊,他們便用那些破舊的船板搭起窩棚來遮風避雨。所以北歐國家尤其是海上梟雄的后裔們,今天民居的外墻仍延續著“掛板”的風格。 而我們的住所卻是典雅的“都鐸”風格,那是中世紀英國的建筑模式。尖尖的屋頂,窄長的窗戶,講究的墻拼,拱形的門洞,還有木質的樓梯……我估計房東即便不是英國人,最起碼也有英國情結。與小巧的外觀不同的是,房子內部非常寬大舒適,室內裝修也已經很現代化了。站在我“家”憑欄外望,雪山就在對面,它懷抱著碧藍的港灣,港灣中各種顏色的船只桅桿林立,倒影潺潺,像油畫般美麗。
歐洲的民宿多數見不到房東,客人自己按密碼開門進去就是。寬大的廚房與餐廳,讓我們欣喜,盤點我們的后備箱“倉庫”,便開始做飯。
來到胡薩維克,主要目的是出海觀鯨,但我是個暈船的人,那年在新西蘭南島出海,不曾把苦膽吐出來;還有一次在地中海乘船,晃到不行我趕緊跳進海里改游泳了;前年在秘魯乘小飛機看大地畫,暈機又不能跳傘,直扛到落地,丟人到坐著輪椅被推下飛機……所以凡是關乎到顛簸與旋轉的事,哪怕是兒童游樂場的轉椅我都一概不沾,免得自己受罪還給大伙添麻煩。團隊中還有一位伙伴與我的平衡感相似,也選擇與我一起欣賞陸上的風光。
翌日清晨,團隊中的勇士們臨出海時,我把暈船藥塞給他們,并囑咐大家立刻吃下去。根據我的經驗,即便平時不暈車,在海上也難保。出海觀鯨的人們在海上漂了四個多小時,盡管下船時狼狽不堪,但聽說船上精彩的瞬間與軼聞趣事還是很多的。



我們選擇陸上觀光的有半天時間可以閑散,心情十分放松,于是我們就在鎮上閑逛。
我特別喜歡小鎮的慵懶與寧靜,胡薩維克只有三四條短街,如果開快車用不了幾腳油就能出了城,但漫步其中卻另有一番愜意。鎮上的道路上下起伏,主街靜靜地穿梭著汽車。一些小巧的民居就依地勢進進退退地坐落在路邊,每座房子都不一樣,但都十分干凈玲瓏。仍然是沒有什么大樹,但家家綠草鋪漫在門前屋后,鮮花綻放在墻頭窗下。民居的二樓差不多都有露臺,露臺撐著遮陽傘,坐在傘下,就可遠望藍色的海灣和點點的白帆。
主街兩旁有一些店鋪,門面雖小內膛卻大,物品擺放得很藝術,生意卻做得頗隨性。店主既沒有進門就鞠躬的熱情,也沒有高踞柜臺的冷淡,店主一個笑臉遞過來,就像對老鄰居道了一聲:“來了?”然后便低頭做自己的事情。還有的店鋪根本無人坐守,進門時迎門鈴“叮咚”一下,出門再“叮咚”一下而已。如果有興趣你可以在整條街上慢慢地逛,出東家進西家,說不定能淘到一些可心的寶貝。假如摘除了街頭醒目的觀鯨廣告,胡薩維克馬上就能還原為好萊塢三十年代歐洲小鎮的拍攝基地。
出了城,路兩旁便是大片的魯冰花田,那花田順著坡勢洋洋灑灑地鋪陳開來,竟把山崗變成了花海香丘。這個季節的魯冰花開得正旺,淡紫與淺粉交織,瀲滟成一片。每個花穗都十分飽滿,且嬌嫩欲滴,讓那托著它們的花枝竟有些不勝其負。微風拂過,枝莖隨風搖曳,花浪滾滾,竟讓我十分感動。極寒之地的冰島,每年有這魯冰花漫山遍野地裝點,雖短暫也不枉年年有一春了……
與魯冰花趁著夏季競相開放一樣,小鎮的女孩們也抓緊時間穿起了裙子,盡管風還料峭,陽光不暖,我們都還穿著羽絨服,但是街上飄過的花裙子仍成為胡薩維克一年中雖然短暫卻是最美的風景線。


我們爬上面海的高坡,橙黃色的燈塔就立在山頭,每當夜晚燈光就會開啟,為出入港的船只指示著航路。燈塔旁邊,有一處堡壘式的建筑,我們好奇地往里走,原來那是一個高檔溫泉俱樂部的入口,換衣間、洗浴房、咖啡廳一應俱全。尤其難得的是,室外溫泉池就在大海邊,溢滿池的熱泉與海水幾乎無縫接壤,遠看只是半圓的池藍浮在無邊的海藍之上,美妙之極。我和同伴大喜,匆匆回家取來泳衣,然后急不可耐地撲進熱泉之中。
冰島的溫泉十分出色,滑膩肌膚,消疲解乏的功效特別突出。過肩深的泉水托著我們的身體,讓人絲毫不費力便能漂浮于水中,溫暖由表及里,慢慢地漾過四肢百骸,一直暖和到心里。熱霧氤氳著面頰,當微汗冒出額頭,我倆從池邊的窗口接過兩杯冰飲,涼意浸入心脾,各種舒適使得思維都放緩了。我倆伏在池子的邊緣往遠處眺望,碧藍的海水就在溫泉池外蕩漾,對面的群山頂上積雪皚皚,融水從多條渠道潺潺而下。已經夏天了,應該等不到融化完,新的大雪又會覆蓋上來了吧……
回到駐地已近中午,天陰了,寒風又起。我倆扒在窗口往港口瞭望,終于見到勇士們的船靠岸了。四個多小時在寒風與大浪里顛簸,讓大家都已臉色發青。我建議,先不出城,讓他們去泡個溫泉,待徹底暖和了再說。
后來我跟他們討要觀鯨的照片,從數百張照片中刨出一張灰蒙蒙的海上有一模糊的小黑點,必須用放大鏡加解說才能知道那是一角鯨魚的尾巴……有時候過程無所謂,結果挺重要。上船沒有?上了;看見鯨魚沒有?看見了;有這經歷沒有?有了。那就——齊活了唄!
Tips
每年夏天,候鳥北極燕鷗都要長途飛行來到冰島產卵與孵蛋。這是一種形似燕子,身軀比燕子稍大的鳥。它們有嚴密的組織與超強的警覺性,在它們的棲息地,24小時都會有哨兵巡邏,如果發現有入侵者,哨兵會在第一時間發出信號,大批燕鷗便會集體出動襲擊入侵者。尤其在母燕孵蛋期間,燕鷗的警惕性更高,攻擊力也更強。燕鷗襲擊人率先叼啄頭部與眼睛,它們的喙很鋒利,一旦被啄到頭和眼睛是很危險的。所以,這個季節來冰島的人,都會戴個帽子嚴密保護著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