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小子的傻勁

［美］康妮·曼納羅

我一直對“假小子”這個稱謂頗有成見，可現實生活當中我偏偏就是這類人，一個12歲的女孩寧愿跟一幫男生稱兄道弟，也不愿同女生走得太近。即使有些男生心高氣傲，我也愿意跟他們成為朋友，而不喜歡那些一天到晚癡迷于明星，或者滿嘴談論的都是衣服、鞋子和化妝品之類的女生。

她們都是一群傻女生。在這么美好的季節里，她們不去享受陽光和藍天，反而在電視機前消磨時間。當我凝視著蔥翠欲滴的草地上開滿了星星點點的小雛菊時，我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卻沒料到我即將也要去干一件傻事。

不遠處，有幾頭母牛正在啃食青草，我能看見它們粉紅的舌頭將長長的青草從地上卷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著。我對不同品種的牛都很熟悉，甚至在去上學的路上還撫摸過它們呢。它們是一群溫柔的動物，棕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這時，背后傳來腳步聲。我轉過頭，看見丹尼和他的伙伴們向我走來。丹尼是社區里男孩當中的孩子王，誰想要參加足球隊、自行車隊、賽跑隊，或者羽毛球隊啥的，都需要得到丹尼的批準。

“嗨，”丹尼沖我咧嘴一笑，“你哥跟我說，你想參加我們下周的足球比賽。”

“對啊。”我充滿自信地答道。雖說我不是正式隊員，但也在好幾次比賽中擔當替補門將，并對自己的攔截技能引以為傲。

“我不介意你的加入，”丹尼說，“人人都知道你跟別的女生不一樣，不過你仍然需要證明你的價值，也就是說，你要向我們展示你的勇氣。”

我毫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告訴我，你想叫我干什么。”

丹尼點了點頭，“行，我想讓你走到那群奶牛中，去拉那頭黑牛的尾巴。”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挑戰，我大感意外。丹尼誤以為我很猶豫，于是將兩臂抱在胸前挑釁地說：“你不敢是吧，我諒你沒這個膽量。”

“這就是你想叫我去做的事情嗎？”我半信半疑地問，“拉個牛尾巴？”

“不是其他的牛，”丹尼壞笑著提醒我，“是那頭大黑牛。”

我一邊琢磨著這道古怪的入隊考試題，一邊爬過籬笆墻，從容不迫地朝那頭黑牛走去。哈，這就是所謂的勇氣測試，拉牛的尾巴……聽起來太可笑了。

眼看離黑牛只有幾步之遙，它竟然朝我噴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分地刨著草地。

我這才猛地看清了這個大塊頭。原來它不是一頭母牛，而是一頭公牛！并且還是個暴脾氣的家伙！

我曾經見識過西班牙斗牛節一群公牛橫沖直撞的狂奔場面，知道這些家伙不僅跑得快，而且一路踐踏，誰都招惹不起它們。

讓勇氣見鬼去吧！見勢不妙，我迅速開溜，撒開腳丫轉頭就跑，偶爾回頭瞄一眼那頭公牛是否朝我追來。

果然，它怒氣沖沖地尾隨著我，我只有拼命加速狂奔。我的心撲通直跳，似乎全身細胞都在驚嚇中大聲尖叫著。在逃跑的路上，我的鞋子不知道落在哪兒了，但我不在乎——逃命最要緊。這個愚蠢的丹尼！我心里憤憤地罵道，他指明要我去拉黑牛的尾巴，說明他一定知道這是頭不好對付的公牛而不是性情溫順的母牛。

這時，前面兩個男生立刻將籬笆墻的橫向鐵絲打開，我來不及多想，箭一般穿過籬笆，有如一名跳水運動員一頭扎進了水里。

我無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傻透了。我怎么連公牛和母牛都沒弄清楚就貿然去干傻事呢？等我歇夠了，抬起頭來，發現丹尼正歪著頭往下看，沖我直樂呢。

我掙扎著站起來，頭腦一片混亂……不知道是要狠狠地罵丹尼故意陷害我呢，還是就這么灰溜溜地逃回家去。總之，我希望他們把我剛才干的傻事忘得一干二凈才好。

“我猜，我的表現意味著不能參加足球隊了，是嗎？”

“你開什么玩笑？”丹尼認真地對我說，“明天100米短跑集訓，咱們賽場上見。歡迎加入！”

好吧，我承認，人總得干些傻事，而我這個“假小子”帶著這股子傻勁拼到最后，總算為自己贏得了機會！

發稿/莊眉舒

插圖/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