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和巫師

［美］利·帕克

從前，有個喜歡捉蝴蝶的小女孩，名叫莎莉。當然，莎莉捉蝴蝶時非常輕柔，過后總是放它們走——這樣做才對。

一天上午，莎莉要去捉蝴蝶，忙著做準備。她戴上專用的捕蝶帽，穿上專用的捕蝶鞋，拿起專用的捕蝶網，跑向爸爸，“嘿，爸爸，我們去捉蝴蝶吧！”

莎莉的爸爸拿著澆水的軟管從籬笆后探出頭，“對不起，寶貝。我今天活兒有一大堆。我得給倉鼠打蠟，擦洗籬笆，修剪窗戶，給你媽媽的車喂食。”

“給倉鼠打蠟？”莎莉微微搖頭，緊盯著爸爸。他看起來很正常，就是說話不正常。她猜，他想說的是，他要給倉鼠喂食，修剪籬笆，擦洗窗戶，給媽媽的車打蠟，然后才能和她一起去捉蝴蝶。

其中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莎莉轉過身四下環顧，只見房子外面全都顛倒過來。

她看到太陽是紫色的。

草是藍色的。

云是綠色的。

天空中有魚。

哎呀，不對！今天這里的確出了問題！

莎莉決定找人問問出了什么事，最佳人選是她最好的朋友——女巫旺達。她跳上自行車，穿過林間小路，直奔旺達家。

莎莉輕輕地敲著旺達的家門，“噠，噠，噠……”

莎莉等著，可沒人回應。

她敲得用力起來，“咣，咣，咣……”

仍然沒人回應。

如果旺達在家一定會來開門，可為什么旺達不來開門呢？旺達幾乎從來沒有出過家門。

門沒有上鎖，莎莉轉動門把手，把頭探進去。

“旺達！”她招呼著。

沒人回答。

莎莉把門開大一點。

“旺達！家里有人嗎？”

“在這兒！”有個聲音喊，只是聽起來有一點……嗯……軟綿綿的。

莎莉看得出來，這里也不對勁。

她走了進去，朝客廳張望。

旺達應該在沙發上。

這時莎莉意識到情況不妙。

旺達沒在沙發上。

旺達變成了沙發！

“旺達？你怎么成了一件家具？是不是你用錯了魔法？”

沙發抱著軟綿綿的枕頭嘆了口氣，“你好，孩子。快進來坐下。”

莎莉順從地坐在沙發扶手上。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莎莉不解地問，“一切都顛倒了。太陽是紫色的，草是藍色的，云是綠色的，天空中有魚……”

“我們周圍有一種真菌，”沙發旺達回答，“還可以這樣說，我們的花園里長出了雜草。有些愚蠢的巫師正在社區里興風作浪。”

“怎么回事？”莎莉仍然一臉迷惑。

“我的意思是，”沙發旺達說，“顯然，這一帶有個存心搗亂的巫師。就是他，讓整座城市變得奇形怪狀。當然，現在我還不能解除其他巫師或女巫的魔法，我只能解除我自己的魔法，所以我們必須找到那個巫師，讓他把一切變回原來的樣子。”

“可你知道那個巫師是誰嗎？”莎莉問道。

“除了那個笨蛋巫師山姆，別人不會干這種事。沒錯，看起來這跟他對我做的事一樣！”沙發旺達說。她眼見著一群魚漫不經心地從敞開的窗戶游進來。

魚圍著咖啡桌好奇地游了一圈，然后原路離開。沙發旺達嘆了口氣，“不幸的是，對此我無能為力。”

于是，莎莉離開旺達，去找那個笨蛋巫師山姆。

莎莉低頭看看巖石下，抬頭看看樹上。

“山姆，山姆在嗎？”她招呼著，“山姆，你在哪兒？”

突然，有個東西從灌木叢后面跳了出來，這個家伙的頭不停地轉動。

“噓！”他對莎莉大喊一聲。

莎莉一步跳開了。果然是山姆！

她看到山姆的頭一圈圈地轉，睜大了眼睛，“不疼嗎？”

“不，不疼。事實上，感覺很棒！”山姆喊道，讓自己的頭轉得更快了。

“別轉了！”莎莉喊道。

山姆的頭不再旋轉，他站在那里對她咧嘴笑。

一顆大大的淚珠順著莎莉的臉頰流下來，她突然哭了起來。

“哦，天哪。”山姆說，“請別哭了！”

“對不起。”莎莉吸著鼻子，“只是今天實在糟糕透頂……我家全都顛倒了，太陽是紫色的，草是藍色的，云是綠色的，天空中有魚……而我最好的朋友旺達成了一個沙發！”

“噢，誰遇到這樣的一天都很不幸，不是嗎？”山姆看著她，拍了拍她的手，“沒關系，莎莉。我可以把你家轉過來。我可以讓太陽不再是紫的，草不再是藍的，云不再是綠的，我可以把魚放回它們住的海里。我原以為人們會喜歡改變一下，看來他們不喜歡。”

莎莉的下巴有點顫抖，她疑惑地看著笨蛋巫師山姆。

“旺達怎么辦？”她吸了吸鼻子。

“你的沙發朋友嗎？她怎么啦？”山姆問道。

“不是，怎么說她都不是沙發。把她變回去！”

“哦，很抱歉。我以為你說的朋友碰巧是個沙發。那么把她變回什么呢？”他天真地問。

莎莉跺著腳，“你很清楚該把她變成什么，山姆。你最好快點！那是女巫旺達，她不喜歡被變成沙發。”

“哦……”笨蛋巫師山姆咯咯地笑起來，“天哪，真沒想到，女巫旺達。哎呀，哎呀，哎呀，我想知道是不是那個女巫旺達——前不久提出要把我變成一只蟾蜍的那個。”

莎莉皺眉看著他，更快地跺腳。

“好吧，好吧。”山姆說。

笨蛋巫師山姆抬頭看看太陽，把紫色變沒了。他低頭看看草地，把藍色變沒了。他凝視著云彩，使它們不再是綠色的。然后他抬頭看著魚，“嗖”的一聲，把它們都扔回了海里。

最后，山姆跟莎莉走到旺達家，好把旺達從沙發變回人。

“我很抱歉，造成這么多麻煩。”山姆向旺達道歉，“我只是想做點什么，讓社區環境變得更有趣。”

“嗯，絕對很有趣……”莎莉自言自語。

莎莉和旺達接受了山姆的道歉，跟他揮手告別。

莎莉撓了撓頭，轉向旺達，“你知道，我有一種漏掉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覺，卻怎么都想不起來到底是什么事兒。哦，好吧，我想，說不定過一會兒我就想起來了。”

莎莉騎著自行車回家，旺達騎著掃帚跟著她。

莎莉的爸爸還在籬笆旁，手里拿著一根水管。

“嗨，爸爸。”莎莉說，“想去捉蝴蝶嗎？”

“嗨，寶貝。”爸爸叫道，“當然，等幾分鐘，我就快忙好了。”

他接著說：“我只剩下給倉鼠打蠟了。”

“噢，”莎莉對旺達說，“我知道我忘記什么事情了。”

發稿/沙群

插圖/褚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