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抗癌協會家族遺傳性腫瘤專業委員會
乳腺癌發病率居全球女性惡性腫瘤的第1 位,據最新的研究報道,中國乳腺癌年發病人數為42 萬例[1],業已證實其中約10%的乳腺癌患者由已知的乳腺癌易感基因致病性胚系突變所致,稱為遺傳性乳腺癌。遺傳性乳腺癌常呈現家族聚集發生,即家系一級至三級親屬中常有多個(如2 例或2 例以上)原發性乳腺癌和(或)卵巢癌患者,因此稱之為家族遺傳性乳腺癌。盡管不是所有的遺傳性乳腺癌均有乳腺癌家族史,但乳腺癌家族史對遺傳性乳腺癌的風險評估、預防干預以及臨床處理起著重要的作用。
家族遺傳性乳腺癌具有獨特的發病機制及臨床病理學特征,與散發性乳腺癌相比,家族遺傳性乳腺癌常有家族多個成員發病、發病年齡早、對側(或雙側)乳腺癌發病率高等臨床特點,個人或家族成員罹患其他相關腫瘤風險也可能升高。因此家族遺傳性乳腺癌的預防干預、早診和治療策略不同于散發性乳腺癌。
迄今業已證實,約10 多個易感基因的致病性胚系突變與乳腺癌遺傳易感相關[2]。結合國外研究及中國的人群數據,目前認為BRCA1、BRCA2、TP53和PALB2是高度外顯率的乳腺癌易感基因,攜帶上述基因的突變,增加至少5 倍以上的乳腺癌風險;且攜帶上述基因致病性突變的患者和健康個體,臨床上可以采用治療和干預措施。而其他的一些中度外顯率的乳腺癌易感基因,如CHEK2、ATM等,約增加2~4 倍乳腺癌發病風險,目前尚無足夠證據表明攜帶上述中度外顯率的乳腺癌易感基因突變對臨床治療決策產生影響。因此,本共識將重點討論高外顯率的乳腺癌易感基因BRCA1、BRCA2、TP53 和PALB2,尤其是高突變頻率的BRCA1和BRCA2基因。
國內多個研究小組的數據表明,BRCA1/2在不加選擇的中國乳腺癌大樣本中的突變頻率約5%~6%[3-5]。在一項連續不加選擇的8 085 例中國乳腺癌大樣本中,BRCA1/2致病性胚系突變率為5.3%;其中在家族性乳腺癌患者中為18%,在三陰性乳腺癌中為11%,在早發性乳腺癌(年齡≤40 歲且無家族史)中為6%。中國乳腺癌BRCA1/2整體突變頻率與歐美人群相似,但突變譜存在較大差異。歐美人群中BRCA1突變頻率高于BRCA2;而中國乳腺癌患者中,BRCA2突變頻率高于BRCA1,是BRCA1的1.8 倍左右。此外中國人群中約30%~40% 的BRCA1/2突變位點未在歐美人群中發現,可能是中國人群特異的位點。
BRCA1突變乳腺癌中約60%表現為三陰性乳腺癌,遠高于散發性乳腺癌中15%~20% 的比例。BRCA1/2突變乳腺癌患者普遍呈現發病年齡更早的特點,平均發病年齡較散發性乳腺癌患者早5~8年。其中BRCA1/2突變的乳腺癌約30%表現為早發性乳腺癌(發病年齡≤40 歲)。而無BRCA1/2突變的乳腺癌,僅17%左右為早發性乳腺癌。
一項9 401 例連續中國人群樣本研究顯示,攜帶BRCA1和BRCA2突變的乳腺患者的10年對側乳腺癌累積風險分別為15.5%和17.5%,是非突變攜帶者的4~5 倍[6]。家族史可顯著增加對側乳腺癌的發病風險,中國的數據表明,有乳腺癌家族史的BRCA1/2突變乳腺患者的10年對側乳腺癌發病風險約27%。
歐美的一項前瞻性研究表明,攜帶BRCA1 和BRCA2突變的歐美健康女性年齡80 歲累積乳腺癌發病風險分別為72% 和69%,且家系中有2 例及以上乳腺癌患者的健康攜帶者其乳腺癌發病風險是無家族史攜帶者的2 倍左右[7]。來自中國的研究數據發現,攜帶BRCA1和BRCA2突變的中國健康女性年齡70 歲累積乳腺癌發病風險分別為37.9%和36.5%,是普通中國健康女性乳腺癌發病風險(3.6%)的10 倍左右[8]。
1.4.1BRCA1/2適檢人群 1)有乳腺癌病史的個體且具備下列任意條件:
①發病年齡≤50 歲*(*中國人群數據提示[3],該年齡段的乳腺癌患者BRCA1/2基因突變頻率>5%)。
②三陰性乳腺癌。
③男性乳腺癌。
④發病年齡>50 歲,且家系中另有≥1 例乳腺癌、卵巢癌、胰腺癌或前列腺癌。
⑤高復發風險的HER-2 陰性的可手術的原發性乳腺癌患者*,無論是否有乳腺癌或其他腫瘤家族史(*相關定義參考OlympiA 臨床試驗)。
⑥HER-2 陰性的轉移性乳腺癌。
2)不考慮是否有乳腺癌病史的個體且具備下列任意條件:
①家系中直系親屬攜帶已知的BRCA1/2基因致病性或可能致病性突變。
②家系中有男性乳腺癌患者。
③健康個體若家系中具備以下條件可進行基因檢測*:家系中有≥2 例乳腺癌;或≥2 種包括乳腺癌、卵巢癌、胰腺癌或前列腺癌的腫瘤類型且其中至少有1 例乳腺癌(*但仍建議家系中已患癌的個體優先進行檢測,尤其是發病年齡早、多原發腫瘤的個體;只有患者不可及,才考慮檢測家系中健康個體)。
1.4.2BRCA1/2基因檢測方法 盡管長期以來Sanger 測序結合多重連接探針擴增技術(multiplex ligation-dependent probe amplification,MLPA)是檢測BRCA1/2基因突變的金標準。近十年來,隨著高通量測序技術的發展和成熟,二代測序技術因其便捷高效,逐漸取代了Sanger 測序,成為目前檢測BRCA1/2基因突變的常規方法。BRCA1/2基因突變常規采用BRCA1/2的panel 或包含BRCA1/2在內的乳腺癌易感基因(10~20 個基因)的panel 檢測。BRCA1/2基因大片段重排在中國家族遺傳性乳腺癌中突變頻率為2.4%,在三陰性乳腺癌中為1.1%[9]。常規的panel測序檢測有可能漏檢大片段重排的突變。
專家組意見:建議BRCA1/2基因突變采用BRCA1/2或包含BRCA1/2基因panel 的二代測序方法檢測。Sanger 測序可用于二代測序的補充,如二代測序結果的驗證或家系中已知突變的定點檢測。在二代測序結果陰性但仍高度懷疑存在乳腺癌遺傳易感突變的情況下增加進行MLPA 檢測BRCA1/2大片段重排突變。
1.5.1BRCA1/2突變乳腺癌手術治療 1)BRCA1/2突變乳腺癌保乳治療:對于BRCA1/2是否能進行保留乳房治療有兩個核心問題:①BRCA1/2突變的乳腺癌患者如進行保乳手術是否增加局部復發風險;②BRCA1/2突變乳腺癌保乳相對全切是否影響患者預后。
一項多中心回顧性隊列研究表明,BRCA1/2突變患者接受保乳治療相比較于非突變患者接受保乳治療,增加約2 倍的局部復發風險(HR=1.99)[10]。國內的一項單中心回顧性研究納入了1 947 例乳腺癌保乳患者,其中BRCA1/2突變的乳腺癌患者103 例,中位隨訪6.7年。盡管同側局部復發在突變患者和非突變患者上無顯著性差異(3.9%vs.2.0%,P=0.16),但BRCA1/2突變患者的同側新發原發癌的概率顯著高于非突變患者[11]。現有的回顧性研究提示,攜帶BRCA1/2突變患者的保乳相對非突變患者增加約2倍的局部復發風險,尤其是同側新發原發性乳腺癌的風險。
BRCA1/2突變的患者接受保乳手術和全切手術的生存比較。來自于荷蘭的研究納入了6 081 例樣本,BRCA1/2突變261 例,中位隨訪14.8年。多因素分析顯示,與全切手術相比,BRCA1/2 突變患者保乳手術和全切手術的生存無顯著性差異[12]。一項來自國內的單中心乳腺癌大樣本(8 396 例)探索BRCA1/2保乳手術和全切手術生存的回顧性隊列研究,納入BRCA1/2突變患者491 例(BRCA1187 例,BRCA2304 例),中位隨訪7.5年,多因素生存分析顯示,BRCA1/2突變患者進行保乳手術與進行全切手術的生存無顯著性差異[13]。
專家組意見:保留乳房手術可以作為BRCA1/2突變乳腺癌患者的選項。若BRCA1/2突變乳腺癌患者病變適合保乳手術,且患者有保乳意愿,在告知同側乳腺癌復發/新發原發癌風險和對側乳腺癌風險的前提下,可以慎重選擇保乳手術。
2)BRCA1/2突變乳腺癌對側乳腺預防性切除手術:國內的數據表明,攜帶BRCA1/2突變的乳腺癌有較高的對側乳腺癌發病風險,尤其是有乳腺癌家族史的患者,其10年對側乳腺癌發病風險接近30%[6]。研究表明,對側預防切除能顯著降低對側乳腺癌發病風險(≥90%)。盡管BRCA1/2突變患者的對側乳腺預防性切除是否能提高乳腺癌患者的總體生存率尚存在爭論,但現有的回顧性研究表明,臨床分期較早、病變預后較好且年輕的患者,更能從對側乳腺預防性切除中獲益[14]。
專家組意見:BRCA1/2突變的乳腺癌患者手術時需充分告知其對側乳腺癌的發病風險,尤其是有乳腺癌家族史的患者。對于乳腺癌預后較好且預期壽命至少10年以上的患者,若患者選擇患側進行全切手術,更應與其討論對側乳腺預防性切除和(或)Ⅰ期雙側重建。
1.5.2 新輔助化療和解救治療 臨床前實驗提示,BRCA突變的乳腺癌細胞系對導致DNA 損傷的蒽環類藥物和引起DNA 交聯的鉑類藥物敏感,而對紫杉類不敏感。在新輔助化療研究方面,一項國內研究顯示BRCA1突變的三陰性乳腺癌相比較于無突變患者對含蒽環類的新輔助化療更敏感[15]。來自于德國的GeparSixto Ⅱ期新輔助化療研究顯示,在三陰性乳腺癌亞組中(291 例),無BRCA1/2突變患者治療時含卡鉑組的病理完全緩解率(pathologic complete response,pCR)為67%,不含卡鉑組的pCR 率為36%,加入卡鉑能顯著提高非突變患者的生存率;BRCA1/2突變患者含卡鉑組的pCR 率為65%,不含卡鉑組的pCR 率為50%,但含卡鉑組和不含卡鉑組生存無差異。國內的一項納入1 585 例新輔助化療乳腺癌患者的回顧性隊列研究,患者接受蒽環序貫紫杉或蒽環序貫紫杉加卡鉑兩組隊列,在三陰性乳腺癌亞組中,BRCA1/2突變患者接受蒽環序貫紫杉加卡鉑治療,生存顯著優于接受蒽環序貫紫杉治療的患者[16]。針對BRCA1/2突變的晚期三陰性乳腺癌的解救治療,Ⅲ期臨床TNT試驗表明,卡鉑相比多西他賽能夠顯著提高客觀有效率及無進展生存期,而在無突變組兩者無顯著性差異。
專家組意見:針對BRCA1/2突變的三陰性乳腺癌患者是否在新輔助化療方案中加入卡鉑尚存在爭議,綜合現有的研究,卡鉑可以作為一個選項或鼓勵納入臨床試驗。針對BRCA1/2突變的晚期三陰性乳腺癌患者,建議使用卡鉑。
1.5.3BRCA1/2突變乳腺癌的靶向治療 1)早期乳腺癌的靶向治療:PARP(poly ADP-ribose polymerase)抑制劑是治療攜帶BRCA致病性突變腫瘤的有效靶向藥物,其作用是通過合成致死效應,特異的導致有BRCA1/2突變的腫瘤細胞死亡[17]。2021年公布的OlympiA 臨床研究證實了PARP 抑制劑在早期乳腺癌輔助治療中的作用[18]。該研究中位隨訪2.5年的中期分析結果顯示,1 836 例BRCA1/2胚系突變的HER-2陰性高風險早期乳腺癌患者(其中82%是三陰性乳腺癌),在完成局部治療和(新)輔助化療后,口服1年奧拉帕利與安慰劑相比,無浸潤病變生存和無遠處轉移病變生存均得到顯著改善,其中主要研究終點3年無浸潤病變生存提高了8.8%(85.9%vs.77.1%,P<0.001)。
專家組意見:建議針對HER-2 陰性的原發性乳腺癌患者進行BRCA1/2胚系突變檢測,尤其是三陰性乳腺癌或HER-2 陰性&激素受體陽性的高風險乳腺癌。若上述攜帶BRCA1/2基因胚系突變的患者在完成新輔助化療后仍有殘留病灶,或完成輔助化療后,建議術后給予1年的奧拉帕利靶向治療。
2)復發轉移性乳腺癌的靶向治療:多項Ⅲ期臨床試驗證實了PARP 抑制劑在BRCA1/2突變的轉移性乳腺癌中的療效。2017年ASCO 公布的OlympiAD研究納入302 例BRCA1/2胚系突變的HER-2 陰性轉移性乳腺癌患者,結果顯示單藥奧拉帕利組與標準單藥化療組相比,中位無進展生存期顯著延長2.8 個月(P<0.001),且客觀有效率高于化療組2 倍。另一項開放、隨機、全球Ⅲ期研究EMBRACA 同樣證實了另一種PARP 抑制劑talazoparib 在轉移性乳腺癌中的作用。基于上述兩項研究結果,相關國際指南均建議用奧拉帕利和talazoparib 治療BRCA1/2胚系突變的HER-2 陰性轉移性乳腺癌。
專家組意見:基于上述兩項Ⅲ期臨床試驗研究結果,建議對所有HER-2 陰性復發轉移性乳腺癌患者進行BRCA1/2胚系突變檢測,對于BRCA1/2胚系突變患者,建議選擇PARP 抑制劑治療。
1.6.1 攜帶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的乳腺癌風險管理 1)嚴密監測和早診:攜帶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從18 歲開始乳房自檢;25 歲開始每半年或1年進行1 次乳腺臨床檢查;25~30 歲期間每年1 次乳腺MRI 篩查(優先)或者乳腺X 線攝影篩查;30~75 歲期間每年1 次乳腺X 線攝影和MRI 篩查。相比于歐美女性,中國女性(尤其是年輕女性)乳腺致密度較高,有研究提示乳腺X 線攝影對致密乳腺篩查靈敏度降低[19]。研究提示乳腺超聲在中國女性乳腺癌的早診方面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聯合乳腺X 線攝影能提高篩查靈敏度[20],因此乳腺超聲可作為中國BRCA1/2突變女性健康攜帶者乳腺癌篩查的有效補充。
專家組意見:推薦中國攜帶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從25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MRI 檢查聯合每半年1 次乳腺超聲檢查,從30 歲開始在此基礎上增加每年1 次乳腺X 線攝影的檢查。若不具備MRI 條件,建議從25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X 線攝影聯合每半年1 次乳腺超聲檢查。
2)攜帶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的藥物預防:關于藥物預防,目前僅有小樣本回顧性研究表明他莫昔芬能降低BRCA2突變健康攜帶者62% 的乳腺癌風險(288 例,11 例BRCA2),對BRCA1突變健康攜帶者是否有預防作用尚不明確[21]。
專家組意見:基于目前的證據,他莫昔芬尚不足以作為BRCA1/2突變健康攜帶者的常規預防用藥,但可以納入臨床研究。
3)攜帶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的預防性切除手術:多項前瞻性研究表明預防性雙乳切除術(bilateral risk-reducing mastectomy,BRRM)可以降低BRCA1/2突變健康攜帶者90%以上的乳腺癌發病風險,但BRRM 是否能為健康攜帶者帶來生存獲益目前尚有爭議[22]。保留乳頭-乳暈皮下腺體切除術(nipplesparing mastectomy,NSM)聯合乳房重建能很大程度上保留乳房外形和女性特征,且回顧性研究表明BRCA1/2突變攜帶者NSM 術后殘留乳頭導管組織發生乳腺癌的概率非常低[23]。國內已開展了BRCA1/2突變健康女性的雙側乳腺預防性切除及Ⅰ期重建的臨床實踐[24],對3 例有明確乳腺癌家族史,年齡34~36歲的BRCA1/2突變的健康女性進行了預防性NSM手術和Ⅰ期假體重建術,中位隨訪時間18 個月后無乳腺癌發生,且心理狀態良好。
專家組意見:針對BRCA1/2突變健康攜帶者開展預防性雙乳切除,建議患者優先選擇雙乳切除及Ⅰ期乳房重建術。相關手術需要慎重對待,嚴格選擇患者。結合中國的國情和文化,應綜合考慮下列因素:1)患者有強烈的預防切除的愿望,且獲得家庭成員的支持;2)患者必須是攜帶BRCA1/2致病性突變,突變經過兩個獨立檢測機構驗證;3)患者有明確的乳腺癌家族史;4)應與患者及家庭成員進行多輪討論,充分告知手術的獲益、潛在的局限性和風險,給予患者充分的考慮時間;5)選擇恰當的手術時機,結合家族中最早發生乳腺癌患者的年齡,盡量選擇30 歲以后;6)若患者選擇Ⅰ期重建,可以采用保留乳頭-乳暈皮下腺體切除術及Ⅰ期重建。
1.6.2BRCA1/2突變攜帶者的卵巢癌風險管理BRCA1/2突變攜帶者有較高的卵巢癌發病風險,其中中國香港人群數據顯示BRCA1突變攜帶者70 歲累積卵巢癌發病風險為21.5%,BRCA2的風險為7.3%,BRCA1的風險較BRCA2高[25]。
降低卵巢癌風險最有效的方法是預防性輸卵管卵巢切除術(risk-reducing salpingo-oophorectomy,RRSO)。基于國際指南和國內數據,對于愿意接受預防性手術的人群,推薦攜帶BRCA1突變的健康女性在40 歲進行RRSO 手術。BRCA2突變攜帶者卵巢癌發病年齡顯著晚于BRCA1攜帶者,因此攜帶BRCA2突變的健康女性進行RRSO 手術的年齡可推遲至45 歲。對于不愿意采用手術方式干預的人群,可以采用每半年進行1 次經陰道超聲(transvaginal ultrasound,TVUS)聯合血清CA-125 進行監測。
1.6.3 攜帶BRCA1/2突變男性乳腺癌風險管理 歐美BRCA1和BRCA2突變男性攜帶者乳腺癌70 歲累積發病風險分別為1.2%和6.8%~7.1%,遠高于一般男性的乳腺癌風險(0.1%)[26]。但相比于女性攜帶者,男性攜帶者發生乳腺癌的絕對風險值較低,并且容易通過體檢及時檢出。因此對男性攜帶者而言,乳腺癌早篩方式主要是乳腺自查和臨床體檢。2021年美國國立綜合癌癥網絡(NCCN)指南推薦男性攜帶者從35 歲開始每月1 次乳腺自查,每年進行1 次乳腺臨床檢查。歐洲腫瘤內科學會(ESMO)遺傳性乳腺癌篩查指南推薦男性攜帶者從30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臨床檢查。
對于BRCA1/2胚系突變的健康育齡期攜帶者(無論男性、女性),若有優生優育的意愿,不愿將致病性突變遺傳給下一代,可借助胚胎植入前遺傳學診斷(preimplantation genetic diagnosis,PGD)技術,生產無BRCA突變的下一代。PGD 技術是將攜帶者夫婦體外受精后篩選的無BRCA1/2致病性突變的胚胎植入子宮。2021年美國NCCN 指南及2016年ESMO遺傳性乳腺癌篩查指南均建議BRCA1/2突變健康攜帶者在生育前考慮PGD。
專家組意見:在遺傳咨詢中,針對健康的BRCA1/2突變攜帶者,若其有愿望生產無BRCA 1/2致病性突變的下一代,應充分告知PGD 相關知識及相關的獲益及風險,讓其決策是否采取上述措施。
TP53致病性胚系突變可導致罕見的Li-Fraumeni 綜合征(Li-Fraumeni syndrome,LFS)。LFS 的臨床特征是各種早發性腫瘤,包括軟組織肉瘤、骨肉瘤、早發性乳腺癌、腎上腺皮質癌和腦瘤等。國內單中心不加選擇大樣本的數據(10 053 例)顯示TP53在所有乳腺癌中的突變率約0.5%,但是在早發性乳腺癌(首診年齡≤30 歲)中的突變率可達3.8%[27]。上述突變患者中僅有少數屬于LFS,絕大多無LFS。攜帶TP53突變的乳腺癌相比較無突變患者,具有發病早、雙側乳腺癌比例高、預后更差的特點。
TP53突變攜帶者乳腺癌的發病風險高,且TP53突變的乳腺癌發病年齡非常早(≤30 歲),應該更早開始篩查。建議女性TP53攜帶者從18 歲開始每月1次乳腺自查;從20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MRI 檢查和每半年1 次乳腺超聲;30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MRI、乳腺X 線攝影和每半年1 次乳腺超聲檢查。若家族中最早的乳腺癌患者發病年齡<20 歲,則攜帶者應酌情提前開始臨床體檢及影像學檢查。有明確乳腺癌家族史且預期壽命較長的女性健康攜帶者可考慮預防性雙乳切除術。
專家組意見:建議對發病年齡≤30 歲的乳腺癌患者或來自LFS 家系的女性需要進行TP53基因檢測。不推薦攜帶TP53突變的乳腺癌患者進行保乳手術,對于預期壽命比較長的女性,可考慮對側預防性切除和Ⅰ期重建。TP53健康攜帶者可以考慮進行雙側乳腺預防性切除和Ⅰ期重建。對于不愿意手術干預的健康攜帶者,從20 歲開始乳腺癌的早診篩查。
研究表明PALB2基因是乳腺癌高外顯率的易感基因。PALB2基因胚系突變攜帶者的乳腺癌終生發病風險為35%[28]。來自國內兩個中心的獨立大樣本研究表明,中國健康人群中PALB2致病性胚系突變頻率為0.19%[29-30]。中國PALB2胚系突變女性攜帶者乳腺癌發病風險為一般女性的5 倍[30],其他腫瘤的風險鮮見報道。
健康PALB2突變攜帶者的乳腺癌早診篩查可以從30 歲開始每年1 次乳腺X 線攝影和每半年1 次乳腺超聲檢測,可考慮增加乳腺MRI 檢測。
專家組意見:建議早發性、三陰性乳腺癌和有乳腺癌家族史的乳腺癌患者進行PALB2基因檢測。目前的證據提示保乳術不是PALB2突變乳腺癌患者的禁忌證。針對PALB2的健康攜帶者,建議進行早診篩查。
專家共識委員會
名譽組長
季加孚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專家組組長
解云濤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專家組副組長
吳 鳴 北京協和醫院
丁培榮 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賈淑芹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家族遺傳性乳腺癌執筆專家
解云濤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專家組成員(按姓名拼音排序)
步召德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蔡得勝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
蔡紅兵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曹文明 浙江省腫瘤醫院
陳益定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
程 勇 重慶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丁培榮 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高 陽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高雨農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龔 侃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
關海霞 廣東省人民醫院
郭永軍 河南省腫瘤醫院
胡 震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季加孚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賈淑芹 北京市腫瘤防治研究所
賈永寧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姜 武 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解云濤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鞠海星 浙江省腫瘤醫院
康 山 河北醫科大學第四醫院
冷家驊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李 雷 北京協和醫院
李 寧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李 藝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
李文亮 昆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李文濤 河南省人民醫院
李子禹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劉方奇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劉雅萍 北京協和醫學院
婁 閣 哈爾濱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陸勁松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仁濟醫院
羅定遠 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
呂 青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馬 飛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輦偉奇 重慶市腫瘤醫院
歐陽能太 中山大學孫逸仙紀念醫院
齊曉偉 陸軍軍醫大學西南醫院
曲芃芃 天津市中心婦產科醫院
蘇麗婭 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孫 輝 吉林大學中日聯誼醫院
孫圣榮 武漢大學人民醫院
陶厚權 浙江省人民醫院
田小飛 陜西省腫瘤醫院
王 冬 重慶市腫瘤醫院
王 靜 湖南省腫瘤醫院
王 珂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王 權 吉林大學白求恩第一醫院
王 昕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王朝陽 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王丹波 遼寧省腫瘤醫院
王晰程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王曉彬 遼寧省腫瘤醫院
韋 煜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魏 璽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吳 鳴 北京協和醫院
吳 畏 中南大學湘雅醫院
武愛文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謝 菲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
邢加迪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邢曉芳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徐 棟 浙江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
徐 燁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徐 曄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楊 升 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
楊雪松 北京大學第三醫院
姚 璐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葉定偉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尹如鐵 四川大學華西第二醫院
于津浦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袁 瑛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
張 彬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張 春 北京大學國際醫院
張 娟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張 凱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張 晟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張 毅 陸軍軍醫大學西南醫院
張海梁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張京偉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張連海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張學斌 北京協和醫院
張元珍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趙 任 上海瑞金醫院
趙敬柱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趙衛東 安徽省腫瘤醫院
鄭 虹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鄭 鴻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鄭向前 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
周靖程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
周曉燕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朱 耀 復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秘書組
組長 徐 曄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秘書 孫 潔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馮 懿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