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黃的臨床應用及其用量探究

周 琦，吉紅玉，朱向東*

（1.甘肅中醫藥大學，蘭州 730099；2.鄭州市中醫院，鄭州 450007）

牛黃為牛科動物牛Bos taurus domesticusGmelin 的干燥膽結石。主要含膽酸、膽紅素，丙氨酸、甘氨酸等氨基酸及鈉、鈣、鎂等微量元素[1]。牛黃甘、涼，歸心、肝經。具有清心，豁痰，開竅，涼肝，息風，解毒的功效。自古有云：“中醫不傳之秘在藥量”，藥物的劑量直接關乎臨床療效。本文對歷代醫家臨床運用牛黃的經驗進行了總結，匯總探討了牛黃的臨床用量以及配伍，以期能在一定程度上為臨床和科研提供參考借鑒。

1 經典名方用量與配伍

歷代醫家常用牛黃配伍不同藥物治療高熱神昏、驚厥抽搐、口舌生瘡、癰疽瘡毒等疾病。明《審視瑤函》小牛黃丸，牛黃配伍珍珠，牛黃（一錢約3.7 g，每次用量0.02 g）苦甘、性寒，清熱解毒力甚，有清心定驚、豁痰開竅之功；珍珠甘咸性寒，鎮心定驚，清熱解毒墜痰；二藥相須為用，能夠加強清熱解毒、息風定驚、豁痰開竅之效。內服適用于熱毒風痰蒙蔽清竅之高熱神昏、驚悸抽搐等，外用適用于熱毒瘡癰、喉痹、牙疳等。宋《太平惠民和劑局方》至寶丹，牛黃配伍朱砂，牛黃（半兩約20.7 g，每次用量0.11～0.18 g）味苦性涼，善于解心經之邪熱，朱砂入心經，能清少陰君火，二藥同用清心鎮驚，治療卒中急風不語、中熱疫毒、心肺積熱、傷寒狂語等。清《溫病條辨》安宮牛黃丸，牛黃配伍犀角，牛黃（一兩約37.3 g，每次用量0.42 g）清熱息風，化痰開竅；犀角清熱涼血，安神定驚；二藥配伍，清熱定驚、涼血醒神，適用于神昏譫語，高熱驚厥。清《外科全生集》犀黃丸，牛黃配伍乳香，牛黃（三分約1.125 g，每次用量0.11 g）清熱解毒；配伍乳香、沒藥活血止痛，消腫生肌，化痰散結，適用于瘰疬、乳巖、癰毒等。

2 名老中醫用量與配伍經驗

2.1 劉志明 劉志明認為冠狀動脈疾病的發生，腎虛是其本，痰濁與瘀血為其標，滋腎通陽是治療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癥胸悶、胸痛、心悸等表現的重要方法。對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癥伴有失眠的患者，在滋補腎陰、溫通心陽的同時可使用體外培育牛黃清心涼肝，配伍酸棗仁、遠志、夜交藤養神安眠、清降火熱，體外培育牛黃用量為0.3 g[2]。

2.2 李士懋 李士懋認為無論虛實，肝風是導致原發性高血壓眩暈的主要病機。臨證時先辨虛實，實者瀉之，虛者補之，其次根據脈證標準進行辨證論治。對痰熱壅盛化風導致的高血壓眩暈，治以黃連溫膽湯清熱滌痰熄風，并使用人工牛黃清化痰熱，熄風定痙，人工牛黃常用量為3 g（分沖）[3]。

2.3 任繼學 任繼學認為心衰的發病，其主要原因在于心陽不振。心陽虧乏，心氣內脫，心動無力，血行不暢瘀結于心，心體脹大而成心衰。故治療當以振心陽以強用為先，繼之以補心體而圖本。臨床治療時選用白通加豬膽汁湯以強心陽，因豬膽汁不易取得，任繼學以人工牛黃代之。人工牛黃甘、涼，入心經，“以陰為導引入浮陽之中，以下開凝陰之寒”加入白通湯大熱之劑中，使其氣相從，則可以去格拒之患，人工牛黃常用量為3 g（沖服）[4]。

2.4 鄧鐵濤 鄧鐵濤認為氣虛、痰瘀閉阻是冠心病（胸痹）的主要病機，鄧鐵濤擬出補氣、化痰、通瘀法作為冠心病（胸痹）的治療原則，達到治標兼護正氣之虛，治本兼能豁痰通瘀之目的。對于心肌梗死陰虛或有內熱者，使用人工牛黃清心，豁痰，人工牛黃常用量為0.4 g（研末含服）[5]。

2.5 熊繼柏 熊繼柏認為頑痹的病因多為邪實久踞，臟腑失調等導致實邪阻滯于經絡、骨節之間，進而引起經絡不暢，不榮不通。對于陰陽氣血失調、熱毒熾盛的患者，治以清熱除濕通絡，使用西牛黃清熱解毒，西牛黃常用量為3 g（沖服）[6]。

3 方藥量效研究委員會專家用量與配伍

仝小林院士建立四焦八系辨治體系，將包含大腦、延髓等重要臟器的顱腔獨立劃分為頂焦，并進一步劃分精神、情志類疾患屬于“神系病變”，神經系統疾病屬于髓系病變，以剛柔辨證為主要辨治法則。臨床治療痙攣、強直、躁狂等亢奮癥狀屬于剛證的疾病時，自擬三黃躁狂煎（天竺黃30 g，生大黃15 g，牛黃0.3 g分沖），其中牛黃清心涼肝，息風止痙，化痰開竅，配伍天竺黃、大黃通腑化痰、鎮心安神[7-8]。

4 現代醫家用量與配伍

4.1 配伍冰片 白海生等[9]自制滴鼻劑治療不明原因的高熱不退，神昏譫語，驚厥等急癥，牛黃清熱解毒、開竅豁痰，冰片氣味辛香，具有開竅醒神之功，二者相伍可清熱、開竅、醒神，用于治療熱病神昏譫語、壯熱驚厥以及痰火內盛的昏迷驚厥等癥，牛黃40 g，冰片15 g。王小樂治療帶狀皰疹時使用人工牛黃配伍冰片等藥物混合研磨成粉，用綠茶水調和，牛黃清熱解毒，冰片清熱止痛，二藥相配清熱解毒，涼血止痛，人工牛黃10 g（每日用量約1.89 g），冰片30 g[10]。

4.2 配伍黃芪 張安楨治療中心型骨肉瘤時使用黃芪溫補脾胃、生血行滯、補益氣血而托毒，配以牛黃清熱解毒，二藥合用具有扶正行滯、補氣托毒之功，牛黃0.15 g（沖服），黃芪20 g[11]。

4.3 配伍蟾酥 付興鋒等[12]自制牛黃膏治療小兒乳蛾，牛黃清熱解毒，蟾酥辛溫走竄、透皮深入，且具有辟穢化濁、止痛之功，二藥相配清熱解毒，消腫止痛，人工牛黃30 g（每日用量約0.97 g），蟾酥30 g。

4.4 配伍麝香 常志中治療麻疹神昏等急危重癥時，使用牛黃解入胃之熱毒，麝香開竅醒神，亦可通透皮膚毛竅，利于麻疹透發，二藥同用，辛涼開竅，清熱鎮靜，牛黃0.3 g，麝香0.3 g（共研細面）分3 次服[13]。胡源民治療高齡患者術后出現發熱、神志模糊，使用牛黃清熱解毒、化痰開竅，配伍麝香開竅醒神，二藥合用清熱化痰、開竅醒神，牛黃1.2～2 g，麝香2 g（沖服）[14]。

4.5 配伍丹參 孫中林治療糖尿病性壞疽時，使用牛黃清熱解毒，配伍丹參活血祛瘀，二藥相配解毒、活血、祛瘀，體外培育牛黃0.1 g，丹參30 g[15]。

5 小結

通過總結經典名方、名老中醫、“方藥量效研究委員會”專家以及現代醫家臨床應用牛黃及其用量經驗，得出臨床用量為0.02～40 g。其中湯劑中體外培育牛黃臨床用量范圍為0.1～0.3 g；丸劑中牛黃臨床用量范圍為0.02～0.42 g；散劑中牛黃的臨床用量范圍為0.3～3 g，人工牛黃臨床用量范圍為0.3～10 g；滴鼻劑、膏劑中人工牛黃臨床用量范圍為30～40 g。

現代藥理研究證實牛黃有解熱、抗驚厥、降血壓的作用[16-18]。臨床運用時安全范圍較廣，常用劑量下（0.15～0.35 g）未見明顯不良反應。但使用過量人工牛黃可致腹瀉，甚則血壓下降或心率不齊[1]。且牛黃復方制劑牛黃解毒片可能會引起過敏反應[19-20]。另外，本品在使用時應注意其不適用人群（非實熱證不宜，孕婦慎用），臨床使用應根據患者疾病的具體證型、癥狀，選取最佳劑量及配伍藥物，以便提高臨床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