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彰云,鄒增麗
(1.廣西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廣西南寧 530001;2.廣西中醫藥大學,廣西南寧 530001)
“御宅”一詞來源于20 世紀80年代的日本動漫文化,多指那些癡迷于動漫、電游產品,封閉在狹小空間,拒絕與現實世界接觸的社會族群[1]。而當前在中國社會所流行的“御宅族”“宅人”“宅男宅女”與日本本土的“御宅”有很大差別,多指那些長時間足不出戶,日常生活嚴重依賴網絡和電腦的群體,且青年人居多。《中國青年研究》針對4 610 名大學生的一項調查表明,有超過一半的人認為身邊有“宅人”存在,40.52%的人認為自己有成為“宅人”的可能。由此可見,大學生“御宅”現象的嚴重和大學生“宅人”群體的龐大[2]。而對經常選擇“宅”在宿舍或家里上網學習、娛樂休閑的大學生而言,這種生活方式對他們的成長發展有何影響?樂曲等人對大學生宅人的生活特點和心理特點的調查表明,大學生宅人生活嚴重依賴網絡、交往空間狹小、時間管理意識和身體健康狀況顯著低于大學生非宅人[3]。
社會支持是指個體感知到的或客觀存在的與他人之間的親密聯系,并在其需要的時候能提供幫助。大學生的社會支持系統與其心理健康狀況息息相關,領悟社會支持和實際社會支持是社會支持的兩個重要組成部分。實際社會支持是指個體在面臨困難時周圍人所提供的幫助行為,即個體受到的實際支持[4];領悟社會支持是指個體在面臨困境時,對自己可能獲得的支持和幫助的預測和評價,即個體主觀感受到的社會支持,強調評價后的內心感受和情緒體驗。雖然領悟社會支持不是客觀的,但對個體來說卻是心理現實,這種心理現實嚴重影響個體的行為和心理健康水平。社交回避和苦惱,社交回避既包括實際的社交回避行為也包括內心回避的意愿和傾向;社交苦惱是指個體在社會交往中的負性情緒體驗,如緊張、焦慮、痛苦等。
宅人大學生沉溺于虛擬網絡媒介的在線生活,習慣于人機對話模式,導致他們人際交往能力退化,現實中與他人交往的頻率下降,這種社交回避行為導致交際圈狹小,既會影響大學生宅人所體驗到的社會支持,也會給他們的社交行為帶來苦惱和困擾[5]。因此,該研究旨在對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和社交回避及苦惱進行調查,探究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和社交回避及苦惱的狀況差異及二者之間的內在聯系,尋找引導宅人大學生出宅的對策方法。
在廣西4 所高校隨機抽取450 名大學生作為被試,回收有效問卷416 份,有效率為92.40%,平均年齡為(21.53±1.61)歲,男生190 人,女生226 人,大一、大二、大三、大四均勻分布,宅人196 人,非宅人220人。
1.2.1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 PSSS)
該研究采用姜乾金翻譯修訂的領悟社會支持量表,內容涵蓋測定朋友支持、家庭支持和其他支持3個分量表。量表共有12 個項目,每個項目采用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七級計分法,總分在12~84 分之間,量表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該研究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7。
1.2.2 社交回避及苦惱量表(SADS)
該研究采用由Watson.D 于1969年編制的社交回避及苦惱量表的中文修訂版,該量表包含社交回避和社交苦惱兩個分量表,各14 個條目。采用“是/否”兩級評分,量表總分在0~28 分之間,該研究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61。
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對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在領悟社會支持量表總分和社交回避及苦惱及各分量表分數進行差異分析,結果見表1,大學生宅人和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總分不存在顯著差異,三個分量表分數也無顯著差異。大學生宅人和非宅人在社交回避及苦惱的總分及各分量表分數存在顯著差異,大學生宅人顯著高于非宅人。

表1 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分數t 檢驗結果
把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總分及各分量表分數與社交回避及苦惱各維度分數分別采用皮爾遜相關分析,結果見表2。大學生的領悟社會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呈負相關。大學生非宅人除家庭支持分數與社交回避及苦惱量表的各維度分數的相關系數未達到顯著差異外,其他的相關系數都達到顯著差異性。大學生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的總分及各分量表分數與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各維度分數的相關系數都達到極其顯著差異性[6]。

表2 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的相關分析
為進一步了解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對社交回避及苦惱的預測力,把大學生宅人、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總分及分量表分數分別作為自變量,把社交回避及苦惱各維度分數分別作為因變量,進行一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對大學生宅人來說,領悟社會支持各維度對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回歸方程均達到顯著差異性,對社交回避的預測力最大,對社交苦惱的預測力最小,對社交回避及苦惱總分的預測力介于二者之間,其中領悟社會支持總分可以預測社交回避12.20%的變異量,說明大學生宅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是影響其社交回避行為的一個重要因素。對大學生非宅人來說,除家庭支持預測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回歸方程不顯著外,其他的回歸方程都達到顯著性,但預測力明顯低于大學生宅人,說明非宅人大學生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對其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影響相對較小。

表3 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回歸分析
該研究的結果表明,大學生宅人的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分數顯著高于大學生非宅人,但二者所體驗到的領悟社會支持并未有顯著差異。原因可能在于,大學生“宅”的生活方式的確讓大學生宅人有更多的社交回避行為,也由此體驗到更多的社交苦惱,但大學生宅人在網上的交友與交流能彌補他們在現實中人際交往的不足,雖然可能他們現實中的朋友相對少,但虛擬中的網友多,所以他們所感受到的領悟社會支持與大學生非宅人沒有顯著差異。
從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的相關系數的對比可看出,大學生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與其社交回避及苦惱之間的負相關系數明顯高于非宅人大學生,且進一步的回歸分析表明,大學生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對其社交回避及苦惱的預測力也更高,即對大學生宅人來說,若領悟的社會支持少,其產生社交回避及苦惱的概率會比非宅人大學生高。為什么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沒有顯著差異,但大學生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對其社交回避及苦惱的預測力更高?一些研究結果表明,大學生領悟到的社會支持和他們實際能利用的社會支持不同,對領悟到的社會支持能很好利用的個體,會把周圍的家人、朋友或其他社會關系理解為支持性的,自己所處的環境并不孤立,身邊有很多可利用的資源,樂于與人交往;相反,對領悟社會支持利用水平低的個體,會覺得自己周圍的朋友少,喜歡獨處,避免過多進入社交場合,不擅與人相處,容易產生焦慮、苦惱的負性情緒。根據這一結論,可以推測,大學生非宅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都是現實的,其對此可利用水平高,而大學生宅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來自虛擬的網友,對于這部分支持其可利用的水平很低,所以對大學生宅人來說若其領悟社會支持低且其可利用的社會支持更低,故對其社交回避及苦惱的預測力也更高。
從大學生宅人與非宅人的領悟社會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的相關分析中也發現,大學生非宅人的家庭支持與社交回避及苦惱各維度的相關均未到顯著差異,用家庭支持預測大學生社交回避及苦惱的各個回歸方程也未達到顯著差異,而大學生非宅人的結果相反。這與一些研究的結論一致,一些大學生選擇宅的生活方式和家庭教育環境、性格特點有密切關系,若在長期的家庭教育環境中,親子之間缺乏交流、民主,孩子體驗到的家庭支持少,必然會使孩子形成孤僻、拘謹、退縮、內向等性格特征,這會增加孩子選擇“宅”的生活方式的概率。
大學生宅人的社交回避及苦惱顯著高于大學生非宅人,雖然二者的領悟社會支持無差異,但大學生宅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可利用水平低,與其社交回避及苦惱的負相關更高,且具有更高的預測力。大學生非宅人的家庭支持對其社交回避及苦惱有明顯影響。
根據該研究的結論,針對大學生“宅”的生活方式對其社會交往能力的負面影響,應引起高度重視,積極探索引導大學生宅人出宅的有效措施。社會層面,公眾和媒體對“宅”要給予客觀、正確的評價和定位,切勿把“宅”當作一種流行和時尚,多引導大學生樹立走出戶外、積極交往的健康積極陽光形象,同時要凈化網絡環境,避免不良信息對大學生的負面影響。學校層面,要加強大學生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教育和引導,豐富課外活動和校園文化,注重責任意識和社會實踐能力的培養。家庭層面,家長要樹立正確的教育理念,加強與子女之間的溝通交流,營造和諧溫馨的家庭氛圍。個人層面,大學生要學會合理利用網絡資源,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完善個人人格,鼓勵自己多參加社會實踐和人際交流,走出自我封閉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