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視域下赴美留學生的文化適應性研究及設計思考

王鞒穎

（浙江萬里學院中德設計與傳播學院，浙江 寧波 315100）

隨著家庭條件的改善和學生自主留學意識的加強，在2013/2014學年，近90萬名國際學生在美國的機構學習，同比增長8%。這個數字在2018/2019學年創下新高，連續4年超過100萬國際學生。大部分留學生會在校園里通過學習以獲得學位，但對于跨文化學習生活上的差異性并沒有做好準備。因此，國際學生通常會面臨 “文化沖擊” （Culture Shock）。各國教育家和研究人員已在這個問題上研究了數十年，并具有多種實踐見解和建議，特別是涉及幫助亞裔國際學生克服這些困難的建議。例如鼓勵美國和亞裔留學生自由交流，將有助于打破文化和語言障礙，從而形成跨文化友誼。建議院校應努力提供環境和社會支持，以鼓勵亞裔國際學生參加體育活動。我們可以看到其中一些研究計劃已經付諸實踐。例如，在新生入學周期間按部門專門為國際新生提供入學引導及手冊，以及專門為國際生所開設的校園工作坊，幫助國際學生快速了解美國高等教育的文化規范、學術規則和程序等。

1 跨文化學習中的文化差異

1.1 文化沖擊

“文化沖擊” 是許多國際學生在體驗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時會產生迷失方向的感覺，其中包括新的文化、環境和學術環境。可以將其歸類為幾個最常見的問題： “信息超載，語言障礙，代溝，技術差距，迷失自我，思念家鄉，工作依賴和反應能力”[1]。由于每個人會經歷不同的新文化背景，所以沒有固定的預防文化震蕩的方法。肯尼迪在其文章中提到共有4種文化休克的理論階段：蜜月期（Honeymoon Stage），文化休克/沖突（Culture Shock/Conflict），恢復和理解（Recovery and Understanding），調整（Adjustment）[2]。

跨文化學習對國際學生來說是一種新的挑戰，使他們的生活習慣發生了很大變化，他們必須調整自己習慣于新的語種進行交流，適應新的環境，結交新的朋友以及融入不同的生活方式。同時，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可能具有不同的文化價值。他們試圖做出適當反應，以調整一種新的工作、互動或參與方式。跨文化交流時，大多數學生將經歷角色和職責的變化。一部分留學生可能會失去認同感（感覺他們被作為 “外國人” 所定義）。當學生轉向另一種文化時，他們與本國已建立的友誼逐漸疏遠。同時，他們還面臨著在新環境中建立新關系的挑戰。

1.2 行為社會化

社會認同是人們從相關的社會群體以某種方式產生自我認同的一部分[3]。社會認同是解釋群體間行為的一種方式。當人們覺得自己受到其他社會群體的威脅時，他們通常會證明自己的行為，例如帶有某種成見或對外部群體的歧視，以保持主導群體的形象等。

課堂規范或課堂互動模式也能夠決定社交的行為。這些規范會影響學生相互之間以及他們在學校周圍的表現。例如在美國高校，學生被鼓勵與同學和老師進行公開討論。參與和匯報演講是美國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由于越來越多國際學生來美國學習，他們也為課堂帶來了不同的觀點。伊麗莎白·雷德登（Elizabeth Redden）在《高級內幕》文章中，從教師的角度討論了國際學生入學人數增加對課堂文化及相關挑戰的影響。雖然文章沒有真正解決學生的問題，但是有助于理解學術期望和學術工作評估之間的差異，因為隨著國際生數量的增加，要求教師在設法找出最好的方法來教授所有學生時，必須努力應對這些差異。

1.3 文化適應

文化適應（Acculturation）是文化上和心理上重新定位的調整過程，是不同文化碰撞之后產生的結果。文化適應的影響可以從兩個角度分析。從群體的角度來看，文化適應會改變文化、習俗和社會行為，特別是在飲食、服裝打扮和語言方面。從個人的角度來看，這種差異體現在心理和生理上。由于國際學生的獨特身份，如何為他們提供支持一直是美國高校相關顧問面臨的挑戰。國際學生通常在價值觀和基本假設上與美國本地學生不同。他們的社會地位是獨特的，他們的社交溝通方式很典型，此外，他們所面臨的問題和調整問題與其他對象也不盡相同[4]。

亞洲國際學生更傾向于向華人社區中的熟人或學長尋求建議或幫助解決個人困難，而不是向校園專業咨詢顧問尋求建議。從該機構的意見來看，亞洲留學生未充分發揮利用校園現有的咨詢機構等資源。對于在社交關系、日常活動或生活方式方面遇到文化適應困難的亞洲國際學生來說，前輩的行為榜樣通常是非常受用的。

1.4 社交方式的趨同性

隨著人們對于智能手機的愈加依賴，無論是國際學生還是美國本土學生，大學生群體作為智能手機的主要消費者在依賴性上尤為突出。根據Bomhold（2013）的調查，最常用的應用程序是 “社交和交流” 應用程序，來自美國南部一所大學的95.7%的本科生表示他們每天至少使用1-2次。當被要求指定最多3個他們最常使用的應用程序時，Facebook、Twitter和電子郵件排名前3。此外，由于系統熟悉，約有76%的大學生使用手機App搜索學術目的，包括字典，翻譯，圖書館目錄等[5]。

高校學生每天在使用手機上耗費大量的時間。研究表明大學生平均每天在智能手機上花費一小時。例如，新聞類App使用最頻繁的時間段為早上，而社交App的使用時間段為全天[6]。此外，生活模式決定著大學生每天如何使用智能手機。最常用的App是用于社交和交流。盡管出現了與過度使用智能手機有關的一些負面影響，例如睡眠不足和注意力缺乏，但這對于年輕人而言依然是個趨勢，智能手機已經滲透到校園學習生活的各個方面。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收集

根據2016年美國門戶開放報告統計的數據，美國普渡大學西拉法葉校區（Purdue University-West Lafayette）的國際生人數為10 563人，國際生比例達到了26.8%。因此本文以美國普渡大學為例展開調研，進一步了解北美校園國際生跨文化學習生活中的痛點和需求，具有一定的參考性。調研過程中采用了混合調研方法收集定性和定量數據。定性研究有助于確定影響這些被調查領域的因素，定量分析可用來評估這些因素如何影響用戶的偏好。在數據的收集階段，通過在線問卷形式收集定量數據，調查問卷中的問題是為了確定國際學生面臨的普遍困難和挑戰，涵蓋了社會、文化、學術和心理等角度。在收集定性數據過程中采用了面對面的訪談形式，在一個相對私密的小會議室中單獨進行，以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使受訪者能夠自由地分享他/她的想法。另一方面，訪談可以得到受訪者更深入的回答，包括捕捉其情緒和肢體語言。通過收集在線問卷和訪談參與者的數據，最終共有108位受訪者回答了在線問卷，5位受訪者進行了面對面的訪談。參與者共包括68名女性和40名男性。大部分學生為在讀碩士研究生（66%的碩士生，21%的本科生和13%的博士生）。超過50%的受訪者為亞洲人，約23%的受訪者為西班牙裔。其余20%的受訪者為其他種族，包括非洲裔和歐洲白人（圖1）。

2.2 文化適應性分析

2.2.1 問卷調查 調查問卷共包含26個選擇性問題和一個開放性問題。涵蓋社會、文化、學術和心理等角度。數據顯示41%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初到美國時感到很興奮。其中27%的受訪者在剛剛抵達美國時選擇 “緊張” 作為他們最強烈的情感。14%的受訪者選擇了 “孤獨” ，其中11%選擇了 “困惑” ，而8%的受訪者選擇了其他感覺，例如 “良好” 和 “興奮” 。當被問及 “作為一名國際學生，你（曾經）面臨的最大挑戰是什么？” 近63%的受訪者選擇了 “語言障礙” ， “與外國人交朋友” 是第二挑戰，占42%。緊隨其后的是 “文化沖擊” 占39%。約37%的人選擇了 “求職” 。24%的受訪者認為課堂作業是最大的挑戰。選擇飲食的為18%，剩下的5%為其他原因。

2.2.2 訪談 通過與國際生面對面的訪談方式能夠更深入了解他們所面臨的情況。在訪談過程中，采用了半結構化的訪談問卷，包含10個問題，在被訪者同意的前提下，采用訪談錄音和筆記的形式收集數據。這些問題被分為3大主題：文化沖擊、文化適應、未來展望。受訪者分享了他們關于文化差異和挑戰的個人經驗。

2.2.3 結果 調研結果表明國際生普遍經歷的挑戰包括語言障礙、文化差異、課堂作業、與外國人交朋友及找工作等。絕大多數的國際學生表示希望能和美國本地學生交朋友。大部分受訪者回答說文化差異是與美國本地學生交朋友的主要問題，涉及語言障礙、不同的興趣愛好等關鍵因素。其他因素包括生活習慣、宗教、社交平臺和飲食習慣的不同等。在問到受訪者希望如何提升校園文化適應性的問題時，大部分受訪者表示需要在態度上做調整，更加自信和主動地與美國本地學生交流，積極參與美國大學生的活動，并表示希望能夠建立以校園為主體的社交平臺，包含線上及線下的互動形式。當涉及何種社交媒介最能夠被他們接受時，大部分受訪者傾向于通過互聯網或手機App的方式，亦或是線下活動的方式進行互動。

圖1 受訪國際學生種族比例

3 校園社交平臺的設計優化

3.1 交互模式的優化

除了對國際生群體的網上問卷調研和訪談，評估現有的社交平臺也是至關重要的。人們的生活和互動方式越來越受到互聯網的影響，數字化社交平臺讓人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能夠更快速、更高效地溝通和分享信息。近年來許多高校都在開發自己的校園應用程序供學生使用。例如美國普渡大學的校園官方App中包含二維校園地圖，幫助學生找到開放的實驗室；校園食堂板塊幫助學生了解食堂的每日餐單；日歷功能收集了各類體育活動和季節性活動。但平臺中更傾向于一種信息的展示和推送，文字化信息量過大，學生只能通過單一的瀏覽和收藏形式進行互動，并不能有效建立學生與學生之間的互動，對于國際學生而言，更是缺乏能夠與美國本地學生建立起互動關系的機會。

目前北美市面上有幾款互動性比較強的App，如：Eventbrite、Meetup、QuizUp、Challenged，可作為校園平臺的借鑒模型。總結其交互模式，通過以下幾點對校園社交平臺進行交互優化：

（1）學生能夠在平臺通過地圖尋找附近的活動，看到自己的同學和好友正在參加哪些校園活動，并可報名參加該活動，將活動添加到已保存的活動中。

（2）平臺根據學生的興趣愛好，為其推薦活動，以線下聚會的形式展開。

（3）校園活動以比賽或挑戰的形式于平臺推出，學生可選擇任何人進行挑戰，也可隨機與其他學生進行比賽。挑戰形式可分一對一或團隊賽的模式。

（4）運用更多的圖片和鮮艷色塊的視覺界面展示形式吸引學生用戶。

3.2 增加跨文化內容

對于在美國高校學習生活的國際生而言，校園社交平臺的設計優化能夠促進國際生和美國本地學生的互動及交往，增強其文化適應性。首先要考慮到該用戶群體的同類群體對于社會和團體的認同和接受。例如學生可以根據國家地區、性別和興趣愛好進行匹配，以同樣的文化背景為分類依據結識新的朋友，增強國際學生的歸屬感。此外，應建立拓展個人社交圈，尋找融入北美校園生活的觸點。可以設計豐富多樣的小知識挑戰題，吸引不同國家的學生參與其中，形成雙向跨文化的交流，使國際學生收獲認同感和滿足感。例如可在特定時期開設 “中國文化專欄” 的特別話題，題目包括中國傳統節日、中國美食、中國電影等。對于一個對國外風俗習慣、世界宗教、文化相關話題感興趣的學生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交流機會。

3.3 強調校園學習的適應性

除了校園活動以外，校園學習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體驗。國際生對于美國的課堂規范、學業流程和日程安排是比較陌生的，如果僅僅是從校園活動的互動方面提升文化適應性，就缺少綜合應用的價值，對于國際生來說也不能完全解決他們跨文化學習的不適應性。因此在校園平臺的優化設計上應考慮如何結合實際課堂學習及學習計劃指導的問題。國際生能夠在校園中輕松使用該App，圍繞跨文化校園學習、生活和社交等內容進行設計規劃，包含文化適應性、學習教育的適應性、社交的適應性幾個方面。比如在平臺中根據不同的學習階段設計不同的版塊，如工作坊、職業展、講座、特別主題等。當學生進入該學習計劃后，平臺會自動推送相關內容引導學生報名，并關聯線下活動。通過一段時間的使用，國際生應更加融入美國校園的學習和活動中去。

4 結語

國際學生在北美留學期間因為文化的差異而遇到各種難題，由于缺乏對文化差異、社會規則和其他挑戰的認識，影響到他們的學習生活和社交。本文通過分析文化認同的形成過程，文化差異的具體表現，并從校園社交平臺優化設計的角度提出解決思路來增強其校園體驗，幫助國際學生更好地適應北美校園文化。最后，鑒于數字化平臺已經改變人們的生活方式，希望通過這種用戶研究結果和設計優化建議創造更好的用戶體驗，激發國際學生融入北美校園生活，從而有效地使國際學生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