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耳朵

先說兩個故事,都是最近看到的真事。
2020年12月4日,日本警方當街攔下了一個中國姑娘方某。姑娘很年輕,才28歲,卻和一名50歲的日本男人手挽著手,舉止親密。警察一盤查,才得知這兩人竟是夫妻。
什么樣的夫妻年齡會相差22歲,看起來像是父女?這引起了警方的懷疑,兩人被帶至不同的車上審問。姑娘那邊,不管警察怎么問,都不發一言。但男子很快就從實招了:自己與姑娘是假夫妻,他們通過“婚姻介紹所”認識,已經結婚5年了。
5年里,方某還根據“婚后合同”,每年給男子50萬日元,折合約3萬多人民幣。年紀輕輕的姑娘自愿這樣倒貼?怎么想都很蹊蹺。
原來,方某是個在日留學生。23歲畢業之后,她一心想留在日本。但留學簽證很難在日本找工作,更沒法定居,于是,她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計劃:結婚。
在日本,移民入籍的條件非常苛刻,稍不留神就容易變成黑戶。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和日本人結婚。只要合法登記,并在日本生活3年,就能夠得到永久居住權。
而且即便日后離婚了,也不會被遣返。
簡直是一勞永逸的好“買賣”。
唯一有難度的,就是找對象。
談戀愛費時,跨國談婚論嫁又費事,怎么辦?方某干脆求助日本“移民婚介所”。
這種婚介所,專門為想定居日本的中國女性介紹結婚對象。付一筆不菲的中介費,就能給你安排假相親、假結婚,順理成章拿到綠卡。只是,他們找來的對象,都是本身就在日本混得很差的中老年男人,有的甚至是街邊的流浪漢。
但對做著“移民夢”的姑娘來說,這些都不重要。寧愿把自己嫁給一個大叔,寧愿每年還要倒貼一大筆錢,也要留在國外,誓不回國。23歲的方某,就這樣和一個比自己大22歲的陌生男人,做了5年的夫妻。
5年后,她的夢還是碎了。假結婚敗露,方某被逮捕調查。一旦罪名成立,就會被處以5年以下有期徒刑,50萬日元以下罰金。就連人都可能被遣送回國,終身不能再入境日本。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方某的案件并不是孤例。在日本,每年都有中國姑娘因為假結婚被逮捕。她們年輕漂亮,有著高等學歷和大好未來,卻心甘情愿嫁給一個個四五十歲的日本老男人,并因此進了大牢。
不僅如此,這些一把年紀還和小姑娘參與騙婚的日本男人也很少有什么好人。
要么不務正業,經濟條件極差;要么沒受過什么教育,社會地位極低。打了半輩子光棍,巴不得娶個免費老婆,還能靠此賺錢。
而且,日本入國管理局對存疑的移民身份會進行不定期上門審核。假結婚的夫妻只能真的住在一起,以便應付審查。同一屋檐下,引狼入室。多少不安分的老男人,就這樣“名正言順”侵犯了自己的中國“嬌妻”。但女孩卻無處可逃,或者說,選擇不逃。
相比被侵犯,她們更害怕惹怒“丈夫”。相比自己的清白,她們更在意的是會不會被告發、被遣送回國。為了一紙簽證,一個外國籍身份,值得嗎?
另一個故事,發生在國外疫情最嚴重的時候。
2020年3月,國內抗疫規范有序,國外卻陷入了至暗時刻。美國確診病例以每天1萬的速度暴漲,成了世界上第一個確診破10萬的國家。回國的航班大幅削減,機票動輒十幾萬一張,還一票難求。無數身在美國的中國人,被迫滯留。
涂瓦和妻子就是其中一員。他們在美國,當了5個多月流浪漢。而他們夫妻倆一起來到美國的原因,不是旅游,不是工作,而是赴美生子。
為什么兩個中國人,非要千辛萬苦跑到美國生孩子?只因在美國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能有美國公民身份,享受美國所有福利。長大后還能給父母辦“綠卡”,讓父母變成美國公民,這種被稱為“定錨寶寶”的孩子,就成了中國父母最好的移民跳板。
美夢能成真嗎?實際的經歷,更像是一場噩夢。涂瓦一家,算不上很富裕,但他們寧愿放下國內的工作,寧愿欠一屁股債,也要生個美國寶寶。
可孩子2月份在美國出生后,疫情就暴發了。月子中心緊急撤館,他們一家沒了住的地方。租了個房子,每個月一萬多房租。無奈,想回國,航班卻被一次又一次地取消,又沒錢買十幾萬的機票。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夫妻倆開始了看不到頭的等待。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將近半年。5個多月,他們一共搬了6次家,花掉40多萬。一開始,他們住在加州一個挺不錯的城市爾灣。后來積蓄一點點被花光,他們只能在40多℃的高溫下,開5個小時的車,搬到內華達沙漠一個小鎮。車里的空調壞了,也沒錢去修,只好凍了一車冰水,物理降溫。起初他們以為,像國內一樣老老實實隔離,就安全了。可這個人口才一千多的小鎮,每天都有新增病例出現。
“自由”的美國人照樣光顧小鎮賭場,悠閑地圍坐湖邊,喝酒、遛狗、聊天、曬日光浴。見到戴著口罩的涂瓦夫婦,人們還覺得不可思議。夫妻倆恐懼至極,這才鐵了心要回國。他們向親友借了十幾萬,買了中轉第三國的高價機票。踏上歸國飛機的那一刻,涂瓦終于意識到,什么是真正的安心。
其實,每年都有近萬中國孕婦想方設法赴美生子。哪怕今年美國疫情已居全球第一,還有近千名孕婦不顧一切來生孩子。為了成為美國公民,為了全家都移居海外,值得嗎?
之所以說這兩個故事,是因為我們發現,太多人都在迷戀著想象中的光鮮。
抱怨自己現有的生活,以為那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覺得日子太無趣,能隨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才叫自在的生活;覺得賺錢太累,當明星隨便拍個戲就有幾百幾千萬片酬,才算人生贏家;覺得國內沒意思,而國外的一切都高端洋氣,連空氣都更加香甜。
可你不知道的是,這世界其實有一個潛藏的真相:那些看上去精彩的生活,往往只是個包裝得很好看的盒子。看看就好,千萬別把它打開。一旦打開,或會發現,表面上的完美無瑕,內里未必不是千瘡百孔。
你以為的光鮮,背后有你看不到的茍且。當你覺得詩和遠方才是生活的真相時,那個寫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女教師,早就慢下了腳步。曾經她辭職旅行,豪情萬丈。可在瀟灑了一段時間后,還是不得不面臨嚴肅的生計問題。為了盡力養活自己,也曾打過辛苦的臨時工。如今,她也結婚生子,在一個地方定居,陪伴家人。
那些你認為無趣的日常生活,現在是她珍藏的小幸福。
當你以為明星都是人上人的時候,卻不知道明星也有擠也擠不進去的圈子。前段時間,一張Angelababy聚餐的照片刷屏。照片里的女性們,非富即貴,有日清集團的千金,有紅蜻蜓鞋業的兒媳,還有大公司老板的女兒……而我們眼中超高流量的baby,只能站在合照的角落里,不注意都容易把她忽略了。據baby自己透露,她們這個小圈子叫Rice,日常會遛娃或約飯。而她,竟是專門負責給貴婦們訂餐的那一個。有次她們一起去三亞玩,游艇合照里原本有她。
可貴婦們發微博的時候,卻直接把她裁掉了。
當你覺得國外錢好賺,福利高,生活水平一定比國內好時,也別忘了這世上根本沒有什么遍地黃金的傳奇。曾經我們都以為,迪拜滿大街豪車,當乞丐都能月入幾十萬。自己去了,就一定也能富得流油。
可實際上,迪拜是個收入差距極大的城市,本地人待遇很高。至于外來打工者,和國內一線城市其實相去無幾。而且,迪拜的開銷很大。華人打工者聚居的“中國城”一個月五六千人民幣房租,水電網每月也要1000元。負擔不起的打工人,只能租每月3000元人民幣的床位。而這個并不便宜的床位,只是一個房間被隔斷成幾個小臥室。私人空間為零,你只能在床上吃飯,洗澡還要排隊。
那些我們渴望的光鮮,不過是被加上了一層想象的濾鏡。正如阿蘭·德波頓在《身份的焦慮》中寫道:“有賴信息發達,人們對高層次者的生活無比了解,像一群人在二樓跳舞,玻璃地板下的你瞅得清清楚楚,卻參與不進去,于是只能活在焦灼之中。”
你羨慕別人表面的風光,越是抓不到,越是想要。到最后,只能是刻意為難自己。所以才有了年輕女孩為了入籍和日本大叔假結婚,好端端的孩子非要跑去美國生才覺得有身份。可這個世界和你想象的,其實不一樣。
最后,還想說一個不一樣的出國故事。
前不久,有個美國女留學生火了。這個名叫欒奕的90后姑娘,從小就耳濡目染美國文化。父母常出差國外,每次都給她帶回國外最新款的禮物。上世紀90年代,別的小孩還在跳皮筋,她就有美國的輪滑鞋;別人看《黑貓警長》,她卻有英文原聲版《貓和老鼠》《小鹿斑比》。別人還在吃泡泡糖,她已經有了費列羅巧克力。潛移默化下,她真的以為美國就是一座“燈塔”,是如電影雜志里那般的“完美社會”。
大學畢業后,她如愿以償考取了紐約大學的研究生。之后,又在美國當過老師、加入過創業公司、在大公司當過高層。一片光明的職業前景,讓她真正成為了美國中產。她也曾憧憬未來申請綠卡,在美國成家立業。
但越是真正置身于高處,越是能看見這片土地的全貌。在美國當老師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一直鼓吹的美國素質教育,其實根本不合理。有些學生還住在政府救濟所里,有些父母吸毒斗毆入了獄。可這樣的家庭,卻仍不覺得教育是一件多么值得重視的事情。
本以為美國是個包容的國家,但作為一個亞裔外國人,她還是面臨了如簽證、職業天花板等各種不平等情況。疫情暴發后,美國更是讓人失望。寧愿感染也不愿戴口罩,寧愿扭曲事實制造對立,也不愿向民眾科普防疫知識并采取措施防控。
這時她才意識到,所有以為的光鮮,不過都是童年時產生的濾鏡。真正的文化認同感和社會參與感,始終只能在中國獲得。就這樣,欒奕放棄了自己在美國6年打拼下來的一切。
回到國內,心安處才是故鄉。
你看,內心強大的人放在什么環境里都不會差。我們總在貪心地向往別人的光鮮,看不上自己平常的日子。可實際上,沒有哪種生活就是俗的、low的,也沒有哪種遠方就是高端的、上檔次的。真正掀開那張你以為華美的袍子,下面或許都是你根本無法接受的虱子。
別再站在別人的影子里,仰望繁華。更不要為了得到那根本不屬于你的東西,走捷徑、不顧一切,把自己逼至難以回頭的地步。
我們終其一生,是要過好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去和別人攀比人生。努力經營自己的生活,每天進步一點點,每一個今天的自己都好于昨天的自己,就是人生最大的光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