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案例實踐含義辯證

摘 要 案例教學依據教學案例，但不是教學案例。教學案例是教師在教學實踐中總結出來的事后追述的教學事件，具有真實性、典型性、實踐性、濃縮性和啟發性等特點。教學案例是案例教學的重要抓手，是學校內涵式發展的基本路徑，是教師專業發展的重要促進，也是基層教學組織建設的重要形式。但是，究竟什么是教學案例，怎樣寫好教學案例，目前主要有三種觀點：一是教學案例是總結，二是教學案例是故事，三是教學案例是實錄。其實，教學案例有總結的味道，但不是注重結果的總結;教學案例中有故事，但不是虛構的故事;教學案例中有實錄，但不是原汁原味的教學實錄。

關鍵詞 教學案例 案例教學 教學總結 教學故事 教學實錄

教學案例作為教學例證，是案例教學的重要依憑，是學校內涵式發展最接近一線的基本路徑，是教師專業發展的重要促進，是基層教學組織建設或教研活動的重要形式，更是用于學生模擬決策和問題解決的一種教學情境。案例教學則是“教師根據教學目標和課程內容的需要，采用案例，組織學生研究、討論，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使學生掌握有關的專業知識、理論、技能，鍛煉提高獨立工作能力的教學方法”[1]。案例教學的關鍵在于“教師根據課程進度或實習的需要，選擇典型案例，編成案例資料，提出要解決的問題，讓學生運用所學理論知識，進行分析研究，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1]。案例教學離不開教學案例。其實，教學案例是一線教師從自身的視角，將教學實踐中所經歷的成功教學片斷或失敗教學情節，在反思基礎上編寫成融“總結—故事—實錄”于一體的、具有教育意義和啟發性的教學典型材料、教學實例或教學片斷。追述或編制教學案例是教師工作的重要一環，但是，關于教學案例的含義還很模糊，需要深入辯證。

一、教學案例與教學總結之辯證

案例不同于總結，教學案例亦不同于教學總結。總結是“把一階段內的工作、學習或思想中的條件經驗或情況分析研究，做出有指導性的結論”[2]，具有實踐性、概括性和結論性等特點。總結的實踐性或實踐品質，強調的是總結是對前期做過事件的歸納，是做出來或實踐之后的結果;總結的概括性，是將某一階段所發生的某一具體事件的共同或共性特征歸結提升而進行的簡明敘述，強調的是通過分析、歸納所得出的共同特點;總結的結論性，強調的是結果，是對事物或事件所做出的總結性判斷，是具有較為普遍價值的結論性結果，這個結果或結論可用于當事人或其他人做類似事情或事件時作參考或借鑒。

案例，即案件、個案，是已有的可作為典型事例的案件。“案”，既是記錄、事例，也是案件、事件;“例”，既指可做根據的事物，也指合于條件的代表性事情。案例一定是實踐中做過的事例，這與總結是對已做過事情的概括和歸納的含義是相通的。但是，案例不只是實踐中所做過的事件的回憶，不只具有實踐性，還具有真實性、代表性、典型性和意義性。教學案例是對教學過程中所發生的典型事件的追述，是實踐中的產物，直接源于實踐。因此，教學案例是在教學過程真實場域的實踐時空中產生的，是在教學實踐之后對當事人所經歷的典型的、有代表性的、富有啟發意義的某一個教學事件或某一個教學片斷進行的回憶性陳述。如“一輩子與十五分鐘”的教學案例就具有很強的實踐性、典型性和啟發性，強調了教師隱性備課和“用終生的時間來備課”的重要性。

一位有30年教齡的歷史教師上了一節公開課，聽課教師完全被講課吸引住了。聽課的一位老師對這位歷史教師說：“您的每一句話都具有極大的感染力。不過，我想請教您：您花了多少時間來備這節課？不止一個小時吧？”那位歷史教師說：“對這節課，我準備了一輩子。而且，總的來說，對每一節課，我都用終生的時間來備課的。不過，對這個課題的直接準備，或者說現場準備，只用了大約15分鐘。”[3]

可見，總結與案例、教學總結與教學案例相比，二者都源自于真實的實踐，不過總結是對實踐中做法情況的概括和歸納，案例是實踐中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事件的追述或敘述。教學案例中有總結，但不側重于結果或結論，它強調的是案例中的過程及其典型的解決處理方式的啟示意義。教學總結離不開實踐中真實的事件，離開了做或執行的總結，就成了“編纂”。教學案例也離不開實踐中真實的教學事件，離開了真實教學事件的教學案例，也就成了“杜撰”。教學案例之特殊性就在于教學案例是對教學事件中富有代表性和典型性的教學事件的記述或追述，不是對教學過程中所有經歷事件的總結或概括。教學總結偏重于全面、系統或整體，教學案例偏重于實例、范例或典范。它必須體現教育教學的科學理念或某一教育教學主題，或者從正面體現，或者從反面體現。概言之，教學案例中有總結，通過教學事件或片斷要抽繹出案例所遵循或違背的教育理念或主題，但總結不是教學案例的主體部分，教學案例的主體部分是課堂教學中某一特定教學情境下的創造性應對舉措，或教學過程中所滲透的教書育人經典做法的事后追述，這種追述來源于真實課堂實踐和課堂觀察，是某一個富有實踐價值和啟發意義的教學

事件。

二、教學案例與教學故事之辯證

將“故事”與“案例”同臺演出，可見兩者之間的區別與聯系。所謂故事，即“真實的或虛構的用做講述對象的事情，有連貫性，富吸引力，能感染人……文藝作品中用來體現主題的情節”[2]。可見，故事有可能是真實的，也可能是虛構的，而虛構的成分更為突出;故事強調連貫性，情節相聯，整體統一;故事富有吸引力，有一種引導或吸引人們沿著一定方向前進的力量，使人們對故事中的人、事、物有濃厚的興趣，欲罷不能。“文藝作品中的‘故事，強調嚴格的時間、地點、情節、情景等主要敘事因素俱全，它面向各個階層的讀者，沒有十分固定的意向。”[4]值得注意的是，文藝作品中的故事或一般人們認為的故事往往具有虛構性，有虛擬或編纂的成分，或純屬虛構。

教學案例有故事性，它作為一個教學片斷或教學事件，本身也可視為一個教學故事。教學案例的故事性表現在故事的要素基本全面，包括時間、地點、人物、事情的起因、結果等。其故事的吸引人、感染人的特征與一般故事沒有兩樣。但是，教學案例中的故事尤其強調其真實性，是真實發生在教學實踐活動中的引人入勝的教學片斷，能夠彰顯或充分表達某一教育主題，能夠證實某一教育理論或某一學科知識的關鍵點。如《接納學生的“異口異聲”——“但坐觀羅敷”中的個別聲音》的教學案例，就體現了教學案例與教學故事的不同。

一位語文教師在給學生講直接描寫和間接描寫時，為了檢驗大家是否掌握，給學生講了《陌上桑·但坐觀羅敷》的故事：“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同學們聲音洪亮地回答道：“間接描寫。”“很好！”老師帶著欣賞的目光話鋒一轉：“為什么青少年也好，老年人也罷，行者也好，耕者也罷，這么多人見到了羅敷以后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去‘觀羅敷，這說明了什么呢？”一個學生洋洋自得地說：“好色！”……老師在白板上寫下“好色”二字，并在“好”字下加上了著重號……[5]

教學案例作為教學故事或教學片斷，將真實教學實踐中的教學流程根據需要進行取舍刪減，從而成為富有濃縮性的追述，進而突出、彰顯和強調主題，弱化或減少不必要的偏離主題的部分。教學案例是“對已經發生的教學過程的反映。……是對‘當前課堂中真實發生的實踐情景的描述。它所提供的一個或一組教學事件不是虛構的故事，而是具有代表性、普遍性的真實的事件事例”[6]。教學案例中的故事尤其強調其吸引人和感染人，是教學片斷或教學事件本身所體現出的創造性地處置教學情景時的實踐故事，是解決教學矛盾或教學沖突過程中所透視出的真實性、懸念性在吸引人和感染人。這些真實復雜的問題以及破解難題的路徑能使學生產生一種身臨其境的代入感。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一般的故事強調的是吸引人和感染力，而教學案例中的故事還要特別強調故事的蘊育性，即“案例和寓言具有某些一致性，‘寓是寄寓、放置，‘言是人生道理，寓言就是寄寓著人生道理的故事;教學案例就是蘊含教學問題和疑難，或者能提供教學啟示的教學故事”[7]。

三、教學案例與教學實錄之辯證

教學案例不同于教學實錄。所謂實錄，一是按照真實情況記載的文字;二是編年體史書的一種;三是把實況記錄或錄制下來[2]。“實錄”，強調的是真實情況的記錄，是將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在中小學教學范疇里，教學實錄的核心原則與精神就是：真實記錄。”[8]這也表明，教學實錄強調的是真實情況，包括教師“教的此在”和“學生學的此在”，強調的是記錄下真實的教師教與學生學的狀態，絕不能憑空臆造。一言以敝之，“原原本本”是教學實錄最真切的概括。

教學案例也強調教學實踐中真實情境的記述，但只是有選擇地加工再現或有目的地取舍后的追述記錄。教學案例加工再現時的選擇是依據所要彰顯的教學主題而進行的創新或再加工，不是任意而為。教學案例包含教學實錄的主體內容、關鍵環節，但不是教學實錄的全部。嚴格地說，教學案例可以有教學實錄的成分，但這時的教學實錄是簡潔明快的，是最能集中彰顯教學案例所要表達的主題精神的。教學實錄中的課堂教學氛圍或學生情緒情感的表現，以及與案例所要彰顯的主題不太密切的部分，一般要省略或刪減。教學實錄中師生對話的情境也可以根據教學案例主題進行適切的剪裁或必要的加工，教學實錄中圍繞知識講授、技能練習指導的部分和反映教書育人的典型細節等，可以突出彰顯、詳細鋪陳。如，《魏書生教育教學藝術》中的一個典型教學案例，很能說明教學實錄與教學案例的不同。

魏書生刻意引導學生把學習當成第一享受。他讓學生寫《談學習是享受》這篇作文，要求變換100個角度去考慮，每位學生都可以寫100篇不同的《談學習是享受》[9]。

顯然，這也是一種教學案例，但它不是魏書生具體在課堂教學中如何引導學生寫《談學習是享受》的實錄，而是運用一種轉述的方式，簡潔明快地將魏書生高超的教育教學藝術通過一個案例來充分描述和展現出來，很能傳達魏書生的作文教學藝術和將作文教學與思想品德教育完美結合的正確教育觀。這一教學案例基于實錄、改造于實錄，但不是原原本本的實錄。這就說明，教學案例需要根據所要彰顯的教學主題在教學實錄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工和創新。

總之，教學案例是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總結出來而事后追述的，具有真實性、典型性、實踐性和啟發性的教學事件。它作為教師教學反思的催化劑、教師專業發展的重要抓手、教師課后備課的關鍵一環和學生積極參與教學情境的重要激發點，在當下教學實踐中的呼聲遠遠超出了教師教育中對案例和案例教學的研究程度和研究質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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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蘇霍姆林斯基.給教師的建議（修訂版全一冊）[M]. 杜殿坤，譯.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4：7.

[4] 郭翠菊.教師一定要有故事——聆聽謝維和教授講座有感[J].中國教師，2007（12）：44-46.

[5] 傅道春.新課程中教師行為的變化[M].北京：首都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70.

[6] 如何撰寫教學案例及舉例分析（一）.https：//wenku.baidu.com.

[7] 陳大偉.教學案例研究的三種指向[J].上海教育科研，2015（02）：60-62.

[8] 郭躍輝.教學實錄：從寫與讀的視角促進教師專業發展[J].新課程評論，2017（11）：91-97.

[9] 龔春燕，付芝安.教學藝術：教育專家魏書生談學習指導[M].桂林：漓江出版社，201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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