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門前的小河

高鳳棉

老家門前的那條小河，就像一位歌唱家，嘩啦啦嘩啦啦，不分晝夜地唱個不停。她的歌聲引來很多的魚兒，大大小小的山魚滾子（草魚）、白魚亮（白鰱）在河里游。河水清澈，河邊的綠草在水里映出清晰的倒影。

小河和小路并肩從溝里往溝外走。路基的墻空子里，有更多的大魚和蛇在里面安家，經常能聽到里面稀里嘩啦的響聲，那是大魚和蛇在發動戰爭。

晚上，明亮的月亮映在水里，一群孩子，光著腳拿著盆兒到河里撈月亮。可是，玉盤一樣的月亮被孩子們打得粉碎，連個渣渣都沒能撈到。待孩子們失望地爬到小路上后，玉盤復原了，隨著水的流動得意地晃來晃去，似是向孩子們示威挑釁。

小河出溝匯入到所謂的大河里面，大河在溝口拐彎處的山根下遇上了石坎，在石坎下沖出一個坑，天長日久形成一個大水潭。盡管水有一人來深，但還是能清晰地見到河底的鵝卵石隨著水流晃晃悠悠。山上的樹木山花照在水里清晰可見，魚兒們見到后，誤以為真，成群集結在花影上面散著水花兒。由于水很深，小孩兒不敢到潭里去玩，只有那些大男孩們到了夏天才去水潭里洗澡玩耍。

小河給小孩兒們也提供了更好的玩處。在小河的下游也有一個小水潭，水潭上面的大石頭有一個向著下游的大斜面。小孩兒們就把大斜面的石頭當成滑梯，坐在滑板上順著水流往下滑，“噗通”一聲掉到潭里。笑聲、喊聲伴著水流聲在小河邊飄揚著。

河水潔凈清亮，照山山更綠，照月月更明。河邊的綠草開著各色的小花，蜻蜓在草上飛著飛著就到水面上點幾下，蝴蝶在草叢中飛來飛去欣賞著綠草紅花，偶爾有幾只鴨子，用它們的扁嘴巴在水草和小石頭下搜尋著小魚。每座小橋的上游或下游都有供女人們洗衣的石搓板，經常會有女人們在那里洗衣、聊天、玩耍……

河水是從山里面流出的，純凈甘甜，養育著此地的人們，滋潤著沿途的萬物，使得這方土地從未遇過嚴重干旱，永久保持著谷物豐收的好年景。

人們熱愛著小河，沒有將破衣、舊鞋、舊襪往河里扔。靠河兩岸的房屋距小河最遠的也不足百米，但沒有誰為了自家的環境，把豬圈、茅廁對著小河敞開。相反每年都給小河清底，以保持水流順暢和潔凈。

然而，時代在變化，人們的生活不斷地提高。喝水買瓶裝的“純凈水”“礦泉水”，洗衣、澆地可從二十米深的地下泵水。小河變成了舊衣、舊鞋、舊襪的集聚地;人們為了自家的衛生，將茅廁和豬圈直接對著小河排泄;生活垃圾填滿了河床。再也見不到清澈的河水，更沒有了魚兒的影子，只有依稀可見的、像是沒有擦干的渾濁的淚水，在小河的某個地方滲出。

西山根下，那養育和陪伴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小河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