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

趙勇

王老太剛進院就喊：“老悶！老悶！快把你妹妹找回來！你老五奶奶說小梅和陳瘸子親嘴呢。”老悶一聽小梅和陳瘸子親嘴，可氣壞了。這陳瘸子能說會道，三十六七了還是光棍一條。妹妹要是跟了他，豈不讓別人笑掉大牙？

還沒到陳瘸子家呢，在路上碰到小梅。老悶把眼一瞪，說：“快回家！媽在家等著你呢，小心扒了你的皮。”王老太一見小梅回家，就給了她一巴掌，說：“你這個不要臉的死丫頭，竟跟陳瘸子親嘴。你把老王家的臉都丟盡了！”王老太跺著腳大罵。

“親嘴咋了？我和瘸子哥是自由戀愛，別說親嘴，就是結婚生孩子也不違法。”“你還嘴硬？”王老太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老悶趕緊攔住王老太，對小梅說：“還不快向媽認錯？”

“我沒錯，憑啥？”小梅把脖子一扭。“死丫頭，當我白養你了。你要是和陳瘸子好，以后別回家了！”王老太吼道。“你趕我走？好，以后我就在陳瘸子家住了，和他結婚生子。”說完就往外走。

王老太氣得血壓升高，倒在地上。兄妹兩個人慌了，趕緊把王老太送到醫院。經過搶救，老太太終于脫險。老悶在一旁埋怨小梅說：“都是你，害得咱媽這樣！”小梅心里很愧疚，她認為母親的病都是自己造成的，決定和陳瘸子分手。但一想到分手，真是舍不得，眼淚流下來。

這時，老五奶奶來探望王老太，看小梅臉上有淚，問：“咋了？眼睛哭得像桃子。”“還不是她自己作的孽？她要是不斷，我就得死。”王老太恨恨地說。老五奶奶瞅了瞅小梅，對王老太說：“這事還真難辦。看小梅哭得像淚人一樣，別把孩子逼出個好歹來。你忘了柱子家二丫頭的事了？”一提柱子家二丫頭，王老太不說話了。柱子家二丫頭看上一個小伙子，柱子不愿意，把二丫頭關在屋里，二丫頭上吊自殺了。

王老太聽老五奶奶這么一說。還真怕把女兒逼得走這條路。但女兒嫁給陳瘸子，她又不甘心。老五奶奶猜透王老太的心事，說：“我倒有個主意。陳瘸子不是有個妹妹小花嗎？要是讓她跟了老悶，豈不兩全其美？”王老太眼睛一亮。老悶快三十了，還沒討上媳婦，一直是她的心病。雖說小梅跟了陳瘸子有些吃虧，但老悶娶了小花也不算吃虧。于是催老五奶奶趕快去說和。

老五奶奶火急火燎地趕到陳瘸子家，一進門就報喜。正巧陳瘸子出門了，只有陳瘸子的妹妹小花在家。老五奶奶說：“你哥和小梅的好事成了，你高興不？”“那可好呀！”小花一聽樂得要跳起來。

“不過小梅媽有個條件，你和老悶處對象。”“啥？我和老悶處對象？換親呀！”小花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你不愿意呀？小花，你想想，你爸媽去世早，你哥既當爹又當媽把你拉扯大，不容易。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媳婦，咱可不能讓他倆散了。其實老悶也不錯，人老實，沒那些花花腸子，我想不會虧待你的。假如你不同意，你哥的事也就黃了。你想讓你哥打一輩子光棍呀？”

小花低頭不語。回想哥這些年受的苦，是她報答的時候了。沉默了半晌，說：“我同意！”“同意啥呀？”陳瘸子回來了，問小梅。

老五奶奶說：“你和小梅的事成了，小花也嫁給老悶了。雙喜臨門呀！”“啥？小花嫁老悶？”陳瘸子有些意外。問小花：“你真愿意？”“愿意！”小花說，“其實老悶哥挺不錯的，人實在，我就喜歡這樣的人。”“那我就放心了！”陳瘸子滿意地笑了。

于是兩家準備婚事。結婚那天，兩家張燈結彩，嫁姑娘，娶媳婦同時進行，熱鬧非凡。

陳瘸子和小梅有情人終成眷屬，如膠似漆，暫且不表。但說老悶家。

老悶忙完，紅光滿面地回到洞房。發現小花在床上呆呆地坐著。他高興地叫了聲：“小花。”小花看了他一眼，低下頭。老悶以為小花害羞，就想主動些，要抱她。小花拼命地推開他，他發現，小花眼里噙滿了淚水。老悶問：“你是不是看不上俺？”小花低著頭不說話。

老悶說：“俺明白了，你是為了你哥才說要和俺結婚的。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要是想離開，現在就可以走。要是想辦離婚手續，俺明天就陪你辦，俺隨你，絕不為難你。”說完，抱著被子去了外屋。

老悶走后，小花把頭埋在被子里，嗚嗚地哭泣了起來。小花哪里知道，老悶在外屋，也掉了一夜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