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

廖小飛

昨天一早起來騎單車，騎到江門新會去了。原本是打算騎到中山橫欄這邊的中新渡口便折返。

到了中新渡口，看見開闊渺茫的西江，江風颯颯，江濤陣陣，心動了一下：渡口都到了，怎能不渡江？于是推著單車上了渡船。中新渡口的渡船是那種小車、貨車都可以上去的大船。船工讓我靠邊站著，背后跟著一臺摩托車，除此都是小車和貨車。到了江心，風更大，吹得呼呼聲響。對岸是新會的大鰲島。我從未涉足。據說這個島環一圈十七八公里，是網上推薦的絕佳騎行路線之一。

島上的環島路果然不錯，一邊是江，一邊是防風固堤的棕櫚樹，車輛很少。視線穿過棕櫚樹的間隙，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魚塘，或者散落的村居，也有小型的工廠作坊。江邊還有大型沙場，一艘巨大的運沙船靠邊停著，在江流和風中靜靜呆著，一動不動，忽然船上的小屋出來一個人，扔了一個桶到水上，撲通一聲，然后提起一桶水，轉身又進屋去了。船上人家的生活是怎樣的呢？

繼續往前，見到兩個騎單車的，他們的裝備很齊全，穿得嚴嚴實實，防曬防風，似乎是專業的騎友。他們兩個人一邊騎，一邊聊天，不緊不慢，指點周遭的風景。

后來，路過一個小渡口——新一渡口，渡口立著一個牌子，寫明機動車輛不過渡，摩托車除外。這個小渡口，我更喜歡，只是不知多久才渡一趟。渡口旁邊還有一間河鮮飯店，屋內有桌椅，渡口邊的大榕樹下也擺了桌椅。來這里吃一頓，點幾樣河鮮，喝兩杯小酒，然后搭船過江，該是小有愜意的事。

我等了一會兒，船師傅還沒開船的意思。他和另一個小伙伴在船艙里聊聊天，似乎是在搗鼓微信的事。整艘船，只有我一個乘客。又等了好一會兒，終于來了一輛摩托車。船師傅跟她們打招呼，應該是鄰里相識。船終于啟動了。

快到岸的時候，一個船工出來，走到船頭，默默點燃了一根煙。他趿著拖鞋，穿著陳舊的風衣，香煙的味道，片刻被江風吹散。他那平靜而無聊賴的狀態，仿佛與這永不停息的江水和渡口早已融合一體。這樣的日子，我暗暗覺得有趣，又覺得可怕。船靠岸，我推車上堤壩大道，在珠三角的工廠叢林中繼續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