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裝箱碼頭

黎悅瓣

沿薩福克郡的德本河而行，我迎來了第一座橋，翠鳥的藍色身影在我眼前略過。東盎格利亞國王雷德沃爾德在此地的薩頓胡莊園享有船棺葬。也許在比這更早的時代，翠鳥就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展翅翱翔了吧。我途經20處墓葬，這些墳冢位于一個平緩的山頭，它們仿佛受到了庇護，免受大海的侵蝕。

“禁止入內”的標志遍布薩福克郡，比英國其他地方都密集，我必須不斷穿過私人領地才能找到路。尤其當我沿著河道逆流而行時，兩岸都是不愿共享領地的大莊園。天空襲來陣陣熱浪，那些生長在德本、斯圖爾和奧威爾河岸上的橡樹為我提供了陰涼。每天晚上，我都在漲潮標志之上找到一片小小的空地來搭建帳篷，白天我盡量待在樹蔭下。

很快，我就看到費利克斯托港上裝卸集裝箱的起重機從樹梢上升了起來。該港口是英國最繁忙的集裝箱碼頭，觀看裝卸是一件令人著迷的事情，讓人感覺自己與世界其他地方聯系在一起。港口附近的狹小海灘上擠滿了曬太陽的人，我想起了Bill Bryson在《小不列顛札記》中說過的一句話：“沒有什么比用安靜而堅定的方式做事更能讓英國人感到快樂了。”

在斯陶爾河穿行了幾天后，我進入了有560公里海岸線的埃塞克斯，這趟旅程的最后一站開始了。我在薩福克郡遇到的一些人形容這個地方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次元”，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立刻被這個新世界迷住了，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差逗樂了。在這里人們用“寶貝”代替“親愛的”，用水上摩托代替游艇。男人的臂膀練得更寬厚，女人穿得更性感，連文身的人也比其他地方的人多，咒罵聲和笑聲也是一樣。

在這里，人與人有著直接的目光接觸，而且常常伴隨著詼諧的評論，這讓我想起了蘇格蘭。我看到女孩們在超市的過道里跳舞，小伙子們縱情尖叫著奔下泥濘的河岸。在埃塞克斯，人們身體力行地享受他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