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商業銀行信貸風險與供應鏈金融革命

黃子玲 豐瓊英

摘要：銀行業的傳統信貸痛點儼然已經暴露在供應鏈核心企業的視野當中，正視信貸資金流向的核心痛點、提升股票市場的客戶信心、調整在全球負利率局勢下的營收結構，才是未來我國銀行業的發展方向。商業大行需要主動突破各種界限以尋求數字支付新視野，推廣普及多功能ATM設備替代分行門店以削減成本支出，開放API接口吸納科技初創企業以獲取技術變革新思路，積極參建“B2B2B”與“B2B2C”新型核心銀行業務體系，以重塑金融市場的領導地位。

關鍵詞：金融科技 數字銀行 負利率時代 不良貸款 供應鏈金融

一、引言

中國農業銀行是規模僅次于工商銀行和建設銀行的全球第三大商業銀行。據《銀行家》雜志2019年7月1日發布的全球銀行業排名數據顯示，農業銀行的一級資本為2429億美元，超過同期美國最大的商業銀行——摩根大通（2090億美元）、英國最大的商業銀行——匯豐銀行（1470億美元），以及日本最大的商業銀行——三菱日聯金融集團（1460億美元）。不僅如此，在《財富》雜志2018年我國500強企業排行榜中，農業銀行以1929.6億人民幣的利潤收入高居全榜第12位（工商銀行排名第7，建設銀行排名第11）。盡管擁有令人難以輕視的資產地位，但受困于營收結構、不良資產以及在合規監管方面存在的重大疏忽（例如2016年，紐約分行因違背反洗錢法并涉嫌隱瞞俄羅斯與我國的金融交易，被處以2.15億美元的巨額罰款），銀行的轉型嘗試始終無法觸及經營發展的核心痛點。本文將以中國農業銀行為例，從信貸占比、資金流向、市場價值和利率趨勢四個方面為切入點，通過與國際成熟金融市場的橫向比較，解讀傳統銀行在轉型發展中的瓶頸與契機。

二、農業銀行資產質量與行業對比

（一）銀行信貸損失與供應鏈結構失衡

信貸損失是威脅我國傳統銀行業年度凈利最為致命的隱性殺手。從農行放貸資金的配比狀況來看（表1），2012-2018年公司類貸款比重始終超過八成，貸款期限結構的重心由中長期逐漸向短期資金用度偏移。短期不良貸款率逐年上升，企業短期融資規模的增幅超過全行放貸規模增速的9.4%。當然，此后兩年放貸規模逐漸收縮，但短期類公司貸款仍占有一半以上的資金份額，并以4.5%的不良貸款比率繼續拖累銀行整體資產的去杠桿化進程。不僅如此，關注類貸款亦是銀行不良資產的潛在威脅因素。據2019年度《中國金融不良資產市場調查報告》顯示：“我國商業銀行關注類貸款遷移率在20%～40%之間，且銀行關注類貸款規模變動大體同步。”

對供應鏈系統信貸風險的管控著實是銀行界的一塊心病。供應鏈金融是指銀行將資金作為溶劑注入到核心企業當中，助其與上、下游企業間建立聯系的紐帶，從而帶動整條產業鏈的發展。在發展初期，基于傳導過程中產業鏈內存在信息不對稱等因素，為提高出借資金的安全性，商業銀行無不例外將會把資金注入到擁有強勢地位的核心企業。隨著產業集群與行業整合過程進一步發酵，核心企業的主體地位日益凸顯。反過來講，傳統銀行對核心企業的依賴程度也越來越大。

（二）股票價值表現與市場價值估計

股票價格是市場對上市公司企業價值最為常見的估值形式。本文引入被業內人士奉為“全球金融業發展風向標”的摩根大通銀行，與農行進行價值對標，以此刻畫銀行的實際經營能力。從利潤收入來看，摩根大通自2016至2018年間的每股收益與現時股價之比分別為7.2%、5.9%和9.3%。顯然農業銀行在此處更勝一籌，同期營收比分別為21.7%、22.5%和17.0%。然而，令人費解的是，市場似乎并不十分認同這一價值評估。2016-2018年我國農行在上證A股的年末收盤價分別為2.54元、2.58元和3.48元，年報的賬面價值依次為3.81元、4.15元和4.54元，以此推論，近三年農行的股票溢價均為負值。相比之下，摩根大通銀行在2016至2018年度的股票市場溢價率則高達34.7%、59.5%和38.8%。

（三）傳統營收結構與負利率趨勢演變

凈利息收入是我國商業銀行營收結構中最大的組成部分，農行也不例外，2018年該行利息收入享有全年營收八成份額（79.8%）。據年報資料顯示，2018年農業銀行實現了358.30億元的利息收入增長額，達4777.60億人民幣。其中287.79億為規模增長而創收的利息凈收入增值，70.51億來源于利率上調的貨幣政策的利潤增收。同一時期，凈利息收益率為2.33%，凈利差為2.20%，同比2017年上升5個基點。一方面，受市場環境等因素影響而引起的信貸資產、債券投資和存拆放同業收益率上升因素的影響;另一方面，持續優化的大類生息資產結構，加大了對信貸投放與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進而引起高收益生息資產比率上調。但無論如何，國內銀行的凈利息收入占比較發達國家市場顯然過高。摩根大通自1998年以來的非利息收入均值為56.5%（除2008、2009、2017、2018年以外），這顯然是用于防范金融風險最為合理的收入結構策略。總而言之，在全球負利率趨勢化發展背景下，商業銀行收入結構的調整對于資源的重新分配具有生死攸關的作用。既然如此，銀行的出路在何方？與金融科技相結合的技術化轉型已迫在眉睫。

三、商業銀行數字化轉型策略

符合市場預期的技術平臺需要貫穿內部數據與外部客戶之間的通路，通過少量指標從銀行內部靜態的龐大客戶數據網絡中抽取并構建出貼合客戶真實意愿表達的整體畫像。而借由大數據對客戶情況分析的結論勢必成為了解客戶的真實痛點。

首先，銀行應積極拓展在數字支付領域的業務內容以豐富營收類型。一般來說，傳統銀行往往熱衷于組織客戶參觀辦公場所或分支機構駐點、開展娛樂活動等一些人性化服務來獲取用戶滿意、提高顧客忠誠度。這會導致銀行在普及和推廣現代化數字和信息技術過程中，偏好于通過在網站主頁、宣傳屏上發布相關活動以吸引客戶來本行參觀訪問。然而，對于低年齡結構客戶群體而言，傳統的運行效率已經過多地占用了客戶的私隱時間。不僅如此，對于銀行自身來說，這也是一種資源分配的人為浪費。客戶顯然更愿意在銀行以外的地點，憑借移動設備來完成與銀行間的業務往來。

其次，銀行應及時跟進對多功能ATM設備的升級和普及，以降低日常經營的成本開支。從傳統跨度到數字信息化的過程并非一蹴而就，在混業經營過渡期，銀行可以推出一款集多功能于一體的ATM設備，用以替代傳統柜員簡單業務流程操作。毋庸置疑，多功能ATM設備取代更多分行門店將成為必然趨勢。ATM設備可以設立在分行之外的商場、寫字樓、城市金融服務中心等地以滿足不同商區、層次顧客的業務需求。

再次，銀行應視金融科技企業為合作伙伴而非競爭對手。對于傳統商業銀行而言，經歷了通過移動數字技術以實現客戶愿景之后，伴隨著最后一個現金提取業務的大幅度縮減，幾乎所有的銀行業務已經轉化成為數字化虛擬類產品。經埃森哲研究報告顯示，2012—2017年可提供服務的金融系統API數量正以年均29.8%的復合增長率高速擴充，截至2017年底達1675個。顯然不論發達市場或是新興市場，傳統銀行在科技研發領域的投入額始終較低，很少有銀行能夠擁有自己的技術研發團隊，因此很難僅憑借自身的資源配備就實現在技術層面的有效突破。

最后，銀行應著手構建核心銀行業務體系以逐步調整在供應鏈中的被動地位。大型商業銀行通常可以直接與金融科技公司展開業務合作、進行自我教育，甚至經由自主設計、研發、規劃并構建出新型業務類別和服務體系。

四、結束語

基于“傳統”與“低效”的巨大痛點，商業銀行與新興消費群體之間的業務聯系被逐漸剝離，而科技公司共享客戶數據的價值積累卻日益凸顯。移動終端幾乎取締了傳統分行門店的使用價值，金融科技公司的崛起更有搶占銀行業核心業務生存空間的架勢。盡管從經濟體量來說，金融科技提供者短時間內幾乎不可能挑戰大銀行的地位，因它們絕大多數都是中小企業，只能在銀行未曾全面覆蓋的點對點（P2P）借貸或眾籌業務領域分得湯羹。盡管在信貸等核心業務領域，我國各大銀行尚且擁有無可比擬的資金儲備以及得天獨厚的準入壁壘護持，但隨著客戶主體從保守型向風險偏好型轉移，傳統銀行一以貫之的商業價值終將逐漸式微，開放銀行API接口甚至是構建核心銀行業務體系以服務或連接金融科技初創企業，將會是商業大行可供借鑒與必須正視的轉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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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茂名市2020年度哲學社會科學規劃共建項目《茂名市農村居民金融能力的現狀及影響因素研究》（項目編號：2020GJ09）。

作者單位：黃子玲，澳門城市大學;豐瓊英，澳門城市大學、廣東石油化工學院經濟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