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去的時光問聲好

羅懿燦

你的世界會有光，那是因為我記憶里的太陽庇護著你

高中軍訓時，我一眼認出那個瘦瘦高高的男生是劉默然。雖然他的樣子和過去不同了，以前他的臉又胖又圓，個頭還沒我高。隔了三年時光，他長高了，變瘦了。但他肯定是劉默然，我小學時的同桌。

我不知道劉默然是否認出了我，畢竟我們三年沒聯系了。自小學畢業后，我們考進了不同的初中。我按劃片進的中學很差，雖然老同學很多，但最后只有我一個人考上了市一中。聽說劉默然初中上的是實驗中學，那所學校校風好，每年都有很多學生考上市一中。

看見昔日的同桌，我心里很激動。雖說以前因為他胖，我嘲笑過他，但那時年少，他是不會懷恨在心的。我等著他來找我說話，畢竟我是女生，要矜持。沒想到，一個星期過去了，他看見我就像不認識一樣。我氣極了，既懊惱于自己的激動，又憤怒于他的冷漠。有什么了不起的？假裝不認識我，我還不稀罕呢。

課間休息時，看見他和別人有說有笑的，我會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瞥向他，但他的目光從未和我的交會過。他是故意的嗎？一定是故意的。就算是女大十八變，他也該認得出我呀。

一次擦肩而過時，我揚起頭冷冷地瞪他，目光凜然。我猜他應該感受到了我眼中射出的飛刀。因為有一天放學后，我在教室出黑板報時，他竟主動過來搭話。那天，劉默然走過來問：“你需要幫忙嗎？我畫畫不錯，可以畫插圖。”我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既然想幫忙，那為什么不跟我相認？難道讓別人知道我是他的小學同桌，會讓他很丟臉嗎？“不用，我自己會。”我拒絕了他的幫助。雖然我知道，他小學時畫畫很棒，但他既然裝作不認識我，那就不必假惺惺地來幫忙。劉默然沒走，他站在我身后，突然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我感覺你對我有什么誤會。”我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過頭，疑惑地打量著他。是失憶嗎？我才不相信，偶像劇中的狗血情節，會在現實生活中發生嗎？

從此，劉默然主動跟我打招呼，我依舊不搭理他。我心里的氣還沒消呢。我想不通，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裝的，難道他真的失憶了？

劉默然一次次主動向我示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同桌悄悄問我：“劉默然那么主動，你怎么不回應啊？”“你喜歡搭理你搭理，反正我不想搭理他。”我憤憤地說。

有一天體育課結束時，劉默然開口問我：“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能告訴我原因嗎？”我瞥了他一眼，懶得吭聲。“你說話呀？如果我以前得罪過你，我向你道歉！我確實忘記了很多以前發生的事。”劉默然說。他的真誠，我能感受到。“你忘記了很多以前發生的事？”我終于問出了心中的話，眼睛緊盯著他的臉。他點點頭，眼神瞬間黯淡了。“很多人都說我失憶了。”他補了一句。

原來在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劉默然坐他媽媽的摩托車去上美術課時，被一輛小車追尾，他的頭被撞傷了，顱內出血，還動了大手術。“手術很成功，只是我忘記了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劉默然說。

知道緣由后，我懊惱極了，很后悔之前對他的冷淡。于是我紅著臉說：“劉默然，對不起呀，我之前還以為你是不想認我這個老同桌呢。”“我們以前是同桌？”劉默然開心地反問道，然后就滔滔不絕地問我和他以前的事。

“我以前是個小胖子吧？看以前的照片時，我覺得那時的我有點兒胖。”“我那時很淘氣嗎？”……劉默然接連問了我很多問題。我望著他急切的樣子，笑著說：“是呀，你那時有點胖，淘氣嘛，你排名第一……”我沒有說我以前嘲笑過他。我決定了，我要跟他重新建立友誼，幫他找回那些他已經遺忘的童年趣事。畢竟在我們的生命中，每一段時光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我一定會幫他找回來。

我周末帶著劉默然去找以前的老師和同學，我們一起唱歌跳舞，一起去近郊燒烤，一起回憶往事。我不知道他到底能夠記起多少往事，但那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他還記得曾經的快樂就可以了，記得他有過一群愛笑愛鬧的老同學，記得有我這個小學時的同桌，一切足矣。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