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漾在繩索上的愛情

李蕊娟

只有玫瑰才能理解另一朵玫瑰，只有漫天風雪才能理解冬天

吳貴生、解一香夫婦倆生活在重慶市云陽縣一個小山村。后來，夫妻二人出來打工，主要從事外墻玻璃清洗和高空粉刷，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高空作業。從最初的恐懼到后來的從容，夫妻倆逐漸適應了“蜘蛛人”的工作。2013年，云陽縣龍缸景區招募懸崖清潔工，夫妻倆做出決定：回老家。有高空作業經驗的二人成功應聘成了景區工人。

龍缸景區集雄、奇、險、峻于一體，于是便催生了一批“蜘蛛人”——懸崖清潔工。吳貴生和解一香是其中的一對夫妻檔。在懸崖上作業，需要靠夫妻二人協作完成。當安全繩從懸崖垂下時，吳貴生腰拴繩索吊在懸崖下，解一香在崖頂上緊拽繩頭。丈夫在懸崖下撿垃圾時，她抓繩的手系著丈夫的安危。

每次外出作業，吳貴生順著繩索慢慢下懸崖，解一香的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他身上：“貴生，小心凸出來的石頭。”“貴生，注意安全啊！”“貴生，你聽見我說話沒有？”……只要看不到丈夫，解一香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每隔10分鐘，她就得朝崖下喊一次。吳貴生說，在懸崖下作業時，只要聽到妻子的呼喊，他總會第一時間回應，好讓妻子安心。

有時候，天氣也會給“蜘蛛人”帶來危險。一次，吳貴生在崖下清理垃圾，忽然刮起一陣大風，解一香拼命呼喊：“貴生，風太大了，趕快上來……”可她連喊三四遍都沒得到回應。那一刻她腦子里閃過各種可能的情形：繩子斷了？丈夫被大風刮跑了？……解一香嚇壞了，頓時不知所措。她拼盡全力喊著，但聲音很快被風吹散。20多分鐘后，終于聽到吳貴生的回應：“在呢！就快上去了。”短短30多分鐘，恍如隔世。一見到從懸崖下上來的吳貴生，解一香一頭撲進丈夫懷里：“我怕你再也回不來了，咋跟老人孩子交代啊？畢竟是我親手把你放下懸崖的……”吳貴生幫妻子捋一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只能傻傻地憨笑。

當有人問吳貴生，是否擔心妻子拉不上他時，他笑著說：“不擔心，她是用心在拉我。”

幾年來，吳貴生在懸崖下撿到了不少游客掉落的手機，他都一一還給了游客，并拒絕了任何形式的酬謝。有一次，吳貴生剛撿完垃圾上來，一個小男孩的書包掉了下去，書包里有全家人的身份證。吳貴生轉身又下了懸崖，把書包撿了上來。當男孩媽媽拿出錢表示感謝時，吳貴生婉言謝絕了。令吳貴生和解一香感到欣慰的是，近年來，游客越來越理解他們的工作。看到夫妻倆危險又辛苦地工作，亂扔垃圾的游客越來越少了，許多游客還不時叮囑他們千萬要小心。這讓他們心里倍感溫暖，覺得危險和苦累都是值得的。

2018年春天，吳貴生、解一香夫婦當選敬業奉獻“中國好人”。第二年，他們又入選全國“最美家庭”。有人好奇地問，“懸崖蜘蛛人”這種高危工作，少說也要月入萬元吧？吳貴生說，其實他們夫妻的工資沒有那么高。“景區干凈了，游客高興，我們也開心。”

夫妻倆用“秤不離砣”這話來形容更貼切。8年來，在龍缸景區近千米落差的懸崖上，每天都回蕩著這對夫妻的“生死呼喚”。5000余次的下崖作業，5000余次的“生離死別”，他們是在用生命守護著這一方青山綠水。

懸崖峭壁上一根繩，牽起了信任與依賴，樸素的他們早已悟透了愛的本質，那就是生死相依。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