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鬼寫妖高人一籌 刺貪刺虐入木三分

孫俊強

作品簡介

《聊齋志異》是我國清代著名文學家蒲松齡所著的一部文言短篇小說集，體裁有傳奇、志怪、逸事等，諸體兼備，為中國文言小說集大成之作。內容十分廣泛，多談花妖狐魅、畸人異行，以此來概括當時的社會關系，反映了17世紀中國的社會面貌。多數小說是通過幻想的形式談鬼說狐，寫仙描神，百幻并作，無奇不有，展示出一個個神奇瑰麗的迷人境界，但內容卻深深地扎根于現實生活的土壤之中，曲折地反映了蒲松齡所生活時代的社會矛盾和人民的思想愿望，熔鑄了他對生活的獨特感受和認識。作品塑造了眾多的藝術典型，人物形象鮮明生動，故事情節曲折離奇，結構布局嚴謹巧妙，文筆簡練，描寫細膩，堪稱中國古典短篇小說之巔峰。

作品梗概

《聊齋志異》是一部文言短篇小說集，共有短篇小說四百余篇，以花妖狐魅的幻想故事來反映現實生活，寄托了作者的理想。其內容大致有四類：

一、揭露封建統治階級對人民的野蠻屠殺、擄掠、壓迫。如《公孫九娘》《鬼隸》《野狗》等，通過志怪形式，對清朝八旗兵大肆屠殺濟南百姓以及借鎮壓于七起義之機濫殺無辜的罪行?！秹衾恰贰锻跽摺贰而f鳥》等，不僅揭露了清代各級官吏貪贓枉法的敗行劣跡，而且表達了人民對官場腐敗的憎恨。

二、猛烈抨擊封建科舉制度的弊端。如《考弊司》《三生》《司文郎》《王子安》等，或揭露主考官表里不一的偽善本質，或諷刺主考官賢愚不辨、優劣不分的荒唐行為，或批判科舉制對萬千學子的毒害，使他們喪失人性、道德敗壞。

三、歌頌愛情與婚姻的自主。如《連城》寫史孝廉的女兒連城征詩擇婿，選中了才華出眾的喬生，但史孝廉嫌喬生家貧，要把女兒嫁給鹽商之子王化成。連城憂思成疾，需用人胸脯肉一錢做藥引，王化成不肯獻，喬生割肉以獻。后連城死去，喬生也隨之而死，二人在陰間相會，結為夫妻，后復活，幾經波折，終成眷屬。

四、通過談鬼說狐傳達生活哲理。如《畫皮》，寫王生貪戀一女子美色，將其置于家中。一日，王生在集市上遇到一道士，說他身上有妖氣纏繞，定是碰到了妖邪。王生不以為然，回到家中，卻不經意間發現一厲鬼正在書齋里描畫一張美女人皮，穿在身上，便化作美女。王生向道士求救，道士給他一蠅拂，讓他掛在門外，但厲鬼把蠅拂弄壞，吃了王生的心。王生之弟二郎請來道士，殺死厲鬼，王生妻陳氏聽從道士指點，找到一瘋癲乞丐，把王生救活。這一故事告誡人們不要被某些心如蛇蝎貌似善良的人所迷惑。

閱讀指導

一、借助工具書，理解文本內容。

《聊齋志異》是一部文言小說集，閱讀時應當借助注釋和工具書，弄清詞語的讀音、含義以及句子的意思，這樣才能真正理解小說，切不可囫圇吞棗，一略而過。

二、運用批注法，揣摩寫作技巧。

《聊齋志異》中的故事情節離奇曲折，幻化形象刻畫得獨具特色，語言凝練，形象傳神，富有表現力，可以運用圈點批注法，把書中精彩的人物肖像、動作、心理描寫的句子或段落圈畫下來，用心揣摩作者刻畫人物的技巧，提高自己的寫作能力。

三、聯系社會現實，體會思想內容。

《聊齋志異》通過幻想的形式談狐說鬼，但內容卻深深地扎根于現實生活的土壤之中，曲折地反映了蒲松齡所生活時代的社會矛盾和人民的思想愿望，因此我們不能只看《聊齋志異》中奇異有趣的故事，把它當作一本消遣解悶的書來讀，而應該深入地去體會作者寄寓其中的愛和恨、悲憤和喜悅，以及引發這些思想感情的現實生活和深刻的歷史內容。

專題探究

一、撰寫“蒲松齡小傳”。內容包括其生平、創作、情感、思想等。

二、召開名著故事會。從《聊齋志異》中選擇一個你最喜歡的故事，講述給你的同學們聽。

三、展開專題評述。蒲松齡被譽為“千狐之王”，請撰文賞析《聊齋志異》中千姿百態的“狐”之形象。

片段賞析

園中對話

次日，至舍后，果有園半畝，細草鋪氈，楊花糝（sǎn）徑①。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所。穿花小步，聞樹頭蘇蘇有聲，仰視，則嬰寧在上。見生來，狂笑欲墮。生曰：“勿爾，墮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將及地，失手而墮，笑乃止。生扶之，陰捘（zùn）其腕②。女笑又作，倚樹不能行，良久乃罷。生俟③其笑歇，乃出袖中花示之。女接之，曰：“枯矣！何留之？”曰：“此上元妹子所遺，故存之?！眴枺骸按嬷我?？”曰：“以示相愛不忘。自上元相遇，凝思成病，自分④（fèn）化為異物⑤；不圖得見顏色，幸垂憐憫。”女曰：“此大細事⑥，至戚何所靳惜⑦？待郎行時，園中花，當喚老奴來，折一巨捆負送之?！鄙唬骸懊米影V耶？”女曰：“何便是癡？”生曰：“我非愛花，愛拈花之人耳?！?/p>

（節選自《聊齋志異·嬰寧》）

注釋

①糝徑：像碎米屑撒在小路上。糝，飯粒，這里作動詞用。

②陰捘其腕：暗中捏她的手腕。捘，按，捏。

③俟：等。

④分：料想。

⑤化為異物：死亡的婉稱。異物，鬼物。

⑥大細事：很小的事。

⑦靳惜：吝惜。

賞析

在王子服與嬰寧園中共話這一場面里，作者除繼續刻畫嬰寧愛花、愛笑的性格外，又重點刻畫了嬰寧性格的另一側面：近乎癡憨的單純天真。幾句對話，將嬰寧如癡似憨的性格特點刻畫得惟妙惟肖。

嬰寧最大的性格特征就是愛笑。蒲松齡抓住了嬰寧的笑進行具體細致、生動傳神的描畫?！翱裥τ麎櫋薄扒蚁虑倚Α薄靶τ肿?，倚樹不能行”幾個細節，將一個天真未鑿、活潑可愛的女性形象展現在讀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