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的早晨

程磊磊

冬日的清晨格外清冷，加上濃霧彌漫，空氣里散發著一股股寒氣。霧籠罩了城市，籠罩了房屋，籠罩了樹木，天地間像蒙上了一層白色的幕布，到處一片白茫茫的。

有人說霧是精靈，為人間帶來迷蒙的靈動，戴上朦朧神秘的面紗;有人說霧是天使，為人間潑灑輕紗般的顏料;也有人說霧是孩子眼里的仙女下凡，編織著美麗的童話故事。

今天的霧似乎濃了些，沒有薄霧縹緲的纖塵之美，沒有“霧鎖山頭山鎖霧”的凝重之感，亦沒有裊裊炊煙般的曼妙舞姿。眼前蕩漾著乳白色的氣流，一股腦地撲面而來，帶著潮濕的味道浸入你的頭發你的衣服，仿佛連人都是霧蒙蒙的。我小心翼翼地開著電動車，車前霧氣升騰，那么濃，那么繚繞，頗有波濤洶涌之勢，連街道兩旁的樹木都淹沒在一片霧色中。

大霧沒有阻擋人們行進的腳步，人們穿上厚厚的衣服穿行在街頭，有送孩子學藝術的家長，有早起跑車的師傅，有冒著嚴寒執勤的交警，有風雨無阻求學的莘莘學子……

車子像蝸牛一樣緩緩向前蠕動，一抹橘黃透著濃霧漸漸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原來是兩位環衛工人在清掃垃圾。寒風中，他們揮動掃帚認真清掃街道兩旁殘留的碎屑，飽經風霜的臉上不時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連皺紋都舒展開了。他們一會兒搓搓手，一會兒跺跺腳，似乎要把身體里所有的熱氣都升騰起來。漸漸地他們遠離了我的視線，但那一抹橘黃卻成了這個清晨最耀眼的光芒。

大團大團的霧密密層層的，讓人看不清前行的路。司機師傅們紛紛亮起了車燈，那微弱的亮光劃破濃霧，一絲溫暖涌上心頭。這撲朔迷離的晨霧，這濃厚深沉的大霧，不正像生活中解不開的難題，人生走不出的低谷，世間猜不透的人心？是淹沒在濃霧中無聲地消逝，還是沖破濃霧擁抱光明？我想選擇前者的人一定缺少生活的勇氣，會在迷茫中迷失自我;選擇后者的人一定是生活的強者，敢于直面挫折，迎難而上。

我在紅綠燈處等待前行的指路燈，看到三個步履蹣跚的身影在霧氣中緩緩移動。綠燈了，終于看清了這緩慢行走的身影，原來是三個腿腳不靈便的老奶奶推著車去買早餐。我不禁想：這樣的天氣，坐在一起吃上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喝上一碗熱粥，一定倍感生命的溫度。

經過菜市場，看到路邊有幾個菜農在擺攤，我停下車子，想買點新鮮蔬菜吃火鍋。一到菜攤前，一個中年男子就開始招呼了。

“姑娘，想買點什么菜？我這都是自己地里種的菜，保證新鮮健康無污染。”

“小白菜、生菜。”我哈了哈嘴里的熱氣。

“好嘞，要幾斤？”

“一樣來二斤吧。”我隨口答道。

“這小姑娘，也不問問價錢？”中年男子邊說邊挑揀著小白菜，還不時把外面的黃葉子扔掉。

“你這老板，人家都是能賣就賣，外面葉子去掉就不壓稱了。”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小姑娘，心真好。”

我不禁臉一紅：以前買菜我總是挑三揀四，恨不得把最好最干凈的菜買回家。

“一共五塊五。”

我從錢包拿出五元錢，怎么翻都找不到更多零錢了。

“老板，我掃微信吧。”

“我沒有微信碼，你就給五元吧。”

他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真誠。他接過我遞過去的五元錢，心滿意足裝在口袋里，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一刻，我的心里涌出了無數滋味，那味道有苦有甜，有酸澀有感動，這或許就是種田人最可愛的樣子。

霧還沒有消散，菜農們路邊叫賣的聲音還在空氣里回蕩，這聲音沖散了霧氣，吸引人們停下了匆匆的腳步……在濃霧里，我看到了為了生活忙碌的身影，看到了為了夢想前行的腳步，更看到了溫情、真誠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