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點評·黑夜的海上也有陽光

張鷹

這是一部構思精巧，意蘊深遠，現(xiàn)實感強的校園生活小說。

小說以“我躺在黑暗的海底，沒有光，也沒有氧氣”這句高一學生微微寫在微博上的話開頭，瞬間便將讀者帶入微微的高中生活：教學樓就像羅馬斗獸場，天空藍而硬，“同學們也變得像深海魚，一個個面目模糊”。還有讓人聽了陡然緊張的傳說：精神失常的女生又哭又笑站在教學樓上扔紙片，考第一的學霸壓力過大而休學。所有這些信息的疊加，呈現(xiàn)給讀者的是心理失衡的微微。她曾以全年級前一百名的成績進入高手云集的四中。驕傲，加上過高的自我期許，與考試排名急劇下降之間的現(xiàn)實矛盾讓微微的心靈不斷失衡，終于一天夜里，她因為嚴重的失眠而幾近精神崩潰。

應該說，微微眼中的高中生活，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治療失眠的過程實際上是她拉開距離，重新審視自我和高中生活的過程，尤其是在她認識了網(wǎng)名為“白夜”的四中校友之后。“你需要光，我就游過來了”，白夜的話，讓她的心頭涌過一陣暖流，這可以看出微微對同學之間友情與真誠的渴望。當然，在看不見的網(wǎng)絡上，她也同樣卸下了自己的面具。她的收獲，不僅是白夜分享給她的對付失眠的經(jīng)驗，還有讀書體會、三角函數(shù)筆記等，這個時候的微微，不僅對白夜有了憧憬般的認識，“他會對別人微笑吧？會看別人的眼睛吧”，也在心理上對自己有了新的期許。

在家休養(yǎng)的半個月，實際上是微微心靈的自我療愈過程。重新出現(xiàn)在校園后的她，“向每一個迎面走來的人微笑”，她同時也收獲了來自同學的善意與溫情，先是同桌，后來又是同寢室的……這個時候，校園的天空“好像變軟了，變輕了”，雖然對周圍環(huán)境的認知仍然帶有很強的主觀色彩，但可以看出微微的心態(tài)發(fā)生了變化。雖然還是會面臨失眠的困擾，但微微有了戰(zhàn)勝它的主動性，并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長跑天賦。奔跑在運動場上的身影是蛻變后的微微精神的寫照，她真誠、善良、樂觀、自信，雖然初中名列前茅的風光不再，但她活出了一個朝氣蓬勃的新的自我。

故事進展至此，還有一個懸念，就是白夜。他像一個謎，在微微的百般探尋中渺無蹤跡，直到小說結尾，作者才透露，原來，他就是那個因精神壓力過大而休學的學霸。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人物心靈的蛻變史，雖然小說沒有對這一過程進行更進一步的呈現(xiàn)，但讀者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的藝術想象去填補作者未竟的空白，這正是這部小說構思的巧妙以及作品的藝術魅力之所在。主題的升華，意蘊的深遠，全都寄寓在這一富有意味的結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