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的四季桂

王奇

我屋后有一棵四季桂，花黃白色，四季開花，四季飄香。夏秋兩季芳香尤為濃郁。

這棵四季桂是六年前我的妻子從市場買回栽上的，因為屋后空地少，我想把四季桂送給別人，或帶回老家。一個星期過后，四季桂的葉子開始蔫了，我決定將它栽在我屋后幾平方貧瘠的地里。我的屋后有高聳的樓房，只有中午才能見到陽光。它在這陰暗潮濕而又逼仄的地方，呼吸著夾雜著油煙機排出的腥味、辣味、醋味等異樣氣味的污濁的空氣。我不覺得我拯救了它的生命，反而覺得內疚。我覺得它不應該待在這狹窄的空間里。一個多月過去了，它的葉子居然鮮亮起來，雖然我未給它施肥、澆水，但是整棵樹猶如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彌漫著蓬勃的生命力。

一年后，它高與胸齊。三月的一天清晨，我打開后門。樹枝間爆出小米粒般大的花苞，星星點點，綴滿了樹枝。沒過幾天，滿樹桂花盛開。花兒開得密集，在枝條上分布均勻，花色黃白，氣味馥郁。彌漫著花香的空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工作繁重，但回家后，我總要走近它，用心地觀賞它，深吸花的香味兒。這時我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生命的律動，仿佛它的生命與我的生命融合一體。我不覺鐘情于它了。

如今，它長高了，縱橫的枝杈彰顯著一種野性，仿佛要掙脫這狹窄的地方，投身廣袤的原野，追尋自己生命的價值。今年，它只開了兩次花，每次只有寥寥數朵。我在尋思，是我對它呵護關注不夠，還是……

我對妻子說：“讓隔壁的綠化工程師帶它走吧，工程師可將它制作成盆景，這樣它與山、石、亭、臺、樓、閣相配，更顯端莊高雅、悅目怡情。”妻子說：“最好將它移栽在雪峰山旁，那里溫暖濕潤、陽光充足，同時土層深厚、肥沃濕潤，有排水良好的沙質土壤，最適合它的生長。”

我凝視著這棵即將移居的四季桂，有點不舍，也有點莫名的感傷，同時又感覺輕松、釋然。

（選自《青年文學家》2020年第3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