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我的婆婆

閆盛國

早晨起來，推開窗戶，思緒透過凝結的冰花的窗戶，飄向遠處…。

每一年快到過春節的時候，隨著干冷潮濕的冷空氣凝聚的霧氣，漂浮在遠處綠油油的麥田里，灑在路上晨跑的行人身上。漸漸地，心中的記憶變的清晰起來，一種難以訴說的心酸，充溢在心頭。

也許是春節將至的緣故吧，想起了我過世的婆婆。每一次的想起，我都好后悔，心中總在默默念叨：婆婆啊，在您生前沒有時間多陪陪您，沒能在您跟前多多孝敬以回報您的養育之恩，今天回憶起來令人心酸。

婆婆名李芝英，四川省南江人紅軍烈士家屬。生于1902年正月初四，逝世于1983年臘月30日，享年81歲。出身貧窮，六歲當童養媳，一生勤勤懇懇。她中年兩次失夫，含辛茹苦的撫養了四個子女，是她撐起了孩子們的天空。年輕時是當地少有的能耕田耙地的非常能干的農村婦女。由于長年累月的艱辛，兩次失去丈夫，因慪氣早年落下眼疾，已致后來雙目失明。可是他老人家什么時候都是那么的開朗樂觀。她慈祥的微笑和面對生活的態度，至今讓我記憶猶新。

在記憶深處的婆婆，她，瘦弱而高大，皮膚白皙，經常是用絲帕把頭裹起來，這樣顯得個子比常人稍高點，有一只眼睛深邃凹進，聽說是眼睛病，做個手術看不清東西。我記憶中的婆婆她是慈祥的老人，給人難以忘懷的記憶。

婆婆出生于1903年，因為我讀高中時，婆婆得病了。有一個星期天，我放假回家，我在灶房門口往里走，婆婆突然從灶門前佝僂著腰，著實消瘦，腰桿都非常細，腰間系了一根繩子，更顯瘦弱，突然從灶門前出來，我當時一驚，似乎婆婆死了又復活的樣子，其實就是擔心她離開我們。只記得我跟她在一起睡了好些年，是她將我帶大，哪怕是肚子脹，先天性避節長，經常吃了紅薯，洋芋都便秘。父母們那時忙于農事，有時，婆婆就用手給我按肚子，她用老辦法，叫我多吃酸菜，那時酸菜，無油無鹽，吃不下去，有時候婆婆就給我煮米湯稀飯加干酸菜，每一天她背著我到處走，想方設法醫治，給父親講去醫院治病。當時，我家父母把準備蓋房子，下河砍刺付出了許多艱辛。請鄰居用牛踩泥，用爛泥巴放在硬板地上，用牛與人幾十條牛踩爛，踩不爛不做瓦，記得婆婆說，孩子病了大事，必須先看病，父母將通過艱辛付出爛的瓦賣了，把我送到南江縣城去檢查，結果是先天性避節脹，需要開刀，但由于年齡太小，至今未做。

其實，回憶起我的出生的時候，也是婆婆想法撿回來的一條命，當時生下來，吐奶，厭食，估計養不活，父母們將我死后，放哪兒都想好了，而婆婆想方設法，見人就擺，鄰居，符仕珍（表嬸）她說用灶生土放水中給孩子喝，也許就有救，所以婆婆就回來像這樣給我喝了。后來，才逐漸能吃東西，撿回了這條命，感謝婆婆的救命之恩。

記憶中的婆婆，她非常疼愛我們，都是她一手帶大的。有一次，母親與她一起做豆瓣時，突然，是誰說，降溫入贅到別人家，當時婆婆知道后，含淚說，不要到別人家。如果要去也得去一家好的家庭，當時她是舍不得讓我出去，今天回憶起來好像有點傷悲。

我們的婆婆，我小時候，部隊上的軍人經常來我們家聽婆婆講過去的事。原來，我的爺爺閆光前參加紅軍從未回來過，聽說讀了近二十幾年書，父親還在婆婆肚子里，爺爺就當兵，再也沒有回來過為了支撐我們這個家，婆婆既要忍受當時參加紅軍的爺爺，當地國民黨手下的地主們“污棒老兒”家庭，我婆婆六歲就當了童養媳，來到了閆家忍受著因住房問題的折磨。當時住閆家河巖邊住草房，上面遇到下雨，上面多次遭遇水進屋的困境，據說父親出生時，正好是雨季，剛出生就遭遇水的侵襲，險些喪命，山巖上泥石。后來搬到了桑園子，分到地主家的房子。我婆婆由于家庭環境影響，她非常能干，耕田耙地她都會。有時，教大家如何打牛牽繩，給牛起口（用蔥蒜包好放牛嘴里），婆婆在晚年她每天都給豬用刀宰豬草，眼睛問題，但是她經驗多了，摸著幫助家里分擔家務。當時，家中2個老人70多歲，5個孩子。家中的事全靠婆婆，孩子們都是男孩兒，也幫不上，但那時婆婆也經常教我們幫家里做事，刮洋芋，煮飯掃地，喂牛水等....

有一次，我去喂牛水，溝那邊才有水，我從龍門子一趟子跑出去，小時候穿一雙光滑的膠鞋，在龍門口石頭上一滑，當時就摔至坎下，好久無人知道，不知道什么時間，我已經在火龍跟前，頭上裹著帕子，那是婆婆叫我不動，就在九龍跟前她她陪我烤火。我當時非常含羞，我把帕子取下來，婆婆又一次給我裹上，回憶到此時，我也許回到了當時的場景。

有婆婆在，我們家每年可熱鬧了，三個姑姑家每年正月初二都來跟婆婆拜年了，那時候婆婆經常把姑姑家送的好吃的糖果留著給我們吃。記得她還有個柜子，里面東西比較多，平時婆婆舍不得吃，等孩子們回來吃。現在那個柜子可能還在桑園子保留著。

記得婆婆走的那一天，是大年三十那一天，記得那一天，我給她喂飯，稀飯，她吃了兩小碗，我說“婆婆少吃點，明天就過年了”，她只能點頭，可當我醒來時，她走了，再也沒有喊醒他，她坐在床上，雙手捏著我給她的紙，永遠的走了，沒有叫醒她...

雖然婆婆已經離開我們近三十多年了，她的音容相貌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中，今天回想起來，是她支撐著這個家，我們應該感謝她，可惜，她沒有享受到我的一分錢的東西，然而是她把我養大，愿婆婆在地下安息吧！孫子永遠懷念你。

窗外一切陰云密布，空氣似乎也凝固了，我的心恍惚在這天地之間…。

婆婆的一生是平凡而光榮的。在那個年代，一切都是那樣的匱乏，生活是那樣的艱難。她一邊要照顧孩子，一邊要做家務，用微薄的力量繼續維持著這個家。懷念我敬愛的婆婆，感謝您的愛。此時此刻，一切語言都無法表達我對您的思念。婆婆離去了，但她卻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天放晴了，陽光融化了薄薄的心霧，打開窗戶，一股涼意撲面而來。在些許感傷的同時，我的心也豁然開朗了。

忽然想起“子欲孝而親不待”，是啊，應該善待父母，長輩，還有周圍所有值得我們善待的人。我們身邊的親人不知不覺走了，懺悔—在短暫的人生旅途中是毫無價值的。也許某一天，他們中的某一個人突然就離我們而去。不要！一定不要到那時才去追悔惦念。好吧，一切都還來得及，就從現在開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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