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悅 楊晰明
摘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通過背景剖析文學作品一直是文化研究的重要方法,作家的寫作道路在時代背景與個人經歷中沉淀。本文從川端康成的生平與他所在的時代兩條線出發,對其筆下女性人物形象的塑造進行論證,得出川端康成作品是日式傳統美學之一——即以轉瞬即逝的絕美為基調,加以西方新思潮交融為輔催生下的產物。
關鍵詞:川端康成;日本文學;物哀
初期(1899-1923)
1899年-1923年是川端康成的學生時期,這個時期可以稱為川端成為一名作家的文化啟蒙與吸收成長時期。在此期間,川端康成開始在報紙及雜志上發表詩歌和文章,并立志成為一名作家。從社會背景來看,這個時期正是日本的明治末期和大正時期。
自1868年起,在資產階級和新興地主階級為主力的領導下,倒幕派發動“明治維新”,天皇成為中樞權力的象征,日本進入資本主義社會,這是作者的成長時期。距離明治維新過了數十年,但是日本社會的階級觀念任然強固,人與人之間的身份之差、尊卑之序依然是社會風貌中不可抹去的部分。這種“舊”時傳統,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川端的價值和審美觀念的形成。說到川端康成,他的三個標簽式既定印象——“孤兒根性”、“臨終視覺”、“傳統審美”如三足鼎立一般,牢固的鐫刻在他的往后作品中。以《伊豆的舞女》原文為例,在第一次對舞女的描寫便是兩處表示謙讓與體貼的動作描寫,刻畫出舞女對“我”的照顧。表面是初步感受到了舞女的友好,經過仔細研究其中有有了更豐富的意味。“立馬”、“翻過來”、“推”等用詞,可以明白舞女對“我”的照顧十分熟稔,倒不像是一種刻意的安排,而像是習慣性的把自己的身份習慣性的壓低,去尊重另一方。另一方面,這篇作品中對于其他底層人物之間的身份衡量,可以反映社會觀念反映在了作者的行文中。熏子和同伴作為巡回藝人,她們的生活不僅辛苦,而且還常顛沛流離。在熏子生活的時代,她們的工作辛苦且不受人尊敬。茶館的老板娘談起藝人們的住處,語氣里帶有輕蔑。舞女雖沒有機會上學,但也和現代的孩子一樣,渴望知識。舞女帶著羞澀地請求“我”給她朗讀書籍。“我”一開始朗讀,她立刻就輕快地湊過來,沉迷在書本的內容里,舞女閃亮單純的黑眼珠,嬌媚的笑容,讓“我”想到了“笑顏如花”這個詞。作者以主人公的視角描畫熏子這個女孩的生活軌跡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可這種向往以她的身份而言是難以契合的。
再談談此篇中傳統審美與新思潮的交融,在人物上,令“我”一見傾心、暗生情悸的女子發型是古雅奇特的,臉型是玲瓏小巧的鵝蛋臉,五官是勻稱靈動的,符合日式傳統美人的標準。在風景上,“我”居住的旅館可以看見優美且幽深的山谷,有日系悲涼靜謐之感。在情感上,執著于相對保守細水長流的日式愛情。一切的一切,都印上了日本傳統社會的文化元素,這種古樸和純澀,在和川端的個人歷程結合下,形成了獨特的富有文學魅力的川端情調。同時,日本在這個時期實施“脫亞入歐”政策,學習西方的先進技術和制度,進行一系列西化改革。之后的一戰,在一定程度拉近了日本與國際的關系,一陣新風吹向日本,在文藝界帶來了西方視野和西方方法,川端自然耳濡目染。按照作家的流派來劃分,川端屬于日本新感覺派作家,這一流派歸屬于現代主義流派,脫去了日本傳統文學的形式,是接收了“新”寫作手法的表現。感覺派,意思是有著西方人文主義關懷,著重從人的感覺上捕捉和描寫現實。而像川端這樣的新感覺派,有著對感官獲得到的現實進行主觀化的處理,和明顯的隱喻和意識流傾向,是吸收西方手法加以運用的體現。
綜上所述,川端康成初期的文學作品的風格,在當時的社會大背景下,雖然保持了日本傳統文化中審美的部分,但總體的寫作手法是吸收了西方手法進行,屬于新感覺派的寫意。
中期(1924-1949)
1924年-1949年是川端的青年和中年時期,在這一階段的川端初遇愛情,留學歸來,一方面豐富了作家的情感經歷,一方面增加了知識儲備學習經驗。在之后寫作事業的實踐和拼搏中,迎來了事業的發展與巔峰,陸續完成了《伊豆的舞女》、《雪國》、《美麗的旅程》等高質量的代表作品。同時在學術領域也有所成就,川端海外留學歸來、到訪聾啞人、領略了佛教思想,并有了自己的學生,總的來說個人社會閱歷得到了質的遞增。
這段時期基本與昭和時代前期( 1926~1989 )的時間線重合,同期橫看全球,在動蕩與發展在矛盾中快速奔涌向前——這是日本“最壞亦是最好的時代”。昭和天皇在位期間,延續學習西方的改革方向,政治社會向民主化、現代化進一步邁進。隨之而來的是社會思想上的解放風潮,文藝界方興未艾,人們有了思想上的覺悟,能更加自在的反思生命、社會、審美等進行創作,這為優秀藝術家的誕生創造了時代機遇。與川端同期的著名作家有芥川龍之介、太宰治等,他們不僅僅是個人文采上的巨匠,更是一個時代的代名詞,許多新事物誕生在這一期間,承載著日本國民美好的期望滾滾向前,這是“最好的時代”。在川端的作品中,讀者也能看到他對美和未來的向往。《雪國》作為川端的代表性名篇,以一種“虛幻的美”貫穿全文,在本文的中心思想,人物形象設計,文化元素運用,高潮情節上得以體現。本文的主人公島村是一名個虛無主義者,不喜與眼前的凡塵之事糾纏,西洋舞蹈研究的興趣不是舞蹈本身,國外的海報和節目單是島村獲取信息的單一渠道,沒有親身領略,是純粹的“紙上談兵”。在川端康成的作品中,通過島村的雪國之旅,我們認識到了兩位個性鮮明的女子——駒子和葉子。島村在面對駒子時,認為她的追求以及愿望都成了徒勞,是白費力氣的;與葉子在去往雪國列車上相遇,很大程度上亦是被鏡子里姑娘透明的、有虛無縹緲感覺的倒影所吸引,不僅如此,他對有情感的女性是通過“憑指頭感觸而記住的,憑眼里燈火閃映回味的”。島村的所有來來往往的行程,有許多有著“飛蛾、蜂”等昆蟲作為隱喻,這些美麗亦脆弱的昆蟲,在生命中真真實實的存在過,但都在一些風吹草動下輕易的破損或死去,是徒勞和虛無的化身,美的令人嘆惋。種種細節疊加,可以看出主人公島村對生命的態度。雖然他家庭圓滿,有一定的社會資源和地位,但是仍然認為生命是一種美麗的徒勞與虛無。在文化元素的運用方面,作者運用了大量日本本土文化,有藝妓精美華貴的和服,傳統樂器三弦琴,電車穿梭過自然清麗的風光等,不斷的發現美,不厭其煩的創造美的元素,讓作品帶有了傳統的詩意。這也是“最壞的時代”。日本走上了軍國主義路線成為法西斯國家,諸多戰爭的爆發對日本國內而言也造成諸多壓力,經濟萎靡,精壯勞動力缺失等都是社會的有形壓力。現實世界的苦楚,很大程度上影響川以“虛無”本來面目表現社會人生。《雪國》的劇情高潮是有著清凄冷冷冽聲音的葉子從著火的蠶房中墜落香消玉殞,向死而生。既然社會的美好和空寂是相互交織著的,那就不能把作品中的唯美與頹涼分割開來。川端美學中的美與悲相輔相成,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稍縱即逝的,似曇花一現,如此以來方能美的不落窠臼,美成了瞬間,便能炫彩奪目。
綜上所述,川端康成中期的文學作品的風格,在當時的延續學習西方政治社會向民主化、現代化進一步邁進的社會背景下。隨之而來的是社會思想上的解放風潮,文藝界方興未艾,人們有了思想上的覺悟,能更加自在的反思生命、社會、審美等進行創作,這為優秀藝術家的誕生創造了時代機遇,與川端同期的著名作家有芥川龍之介、太宰治等,他們不僅僅是個人文采上的巨匠,更是一個時代的代名詞。日本傳統文化中的“物哀”審美,在這個時期又重新再現。
后晚期(1950--1972)
1950--1972是川端的果實收獲期,在的青中年時期創作積累下,川端獲得了許多獎項,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諾貝爾文學獎。其作品不僅在文學領域有很大成就,還被拍成了電影及電視劇,深刻影響人們的日常生活。期中代表作品是《千只鶴》與《古都》等。步入晚年的川端雖然身體狀態下降,病痛著病痛,但是不可否認他作品的文化價值得到了質的提升——開設了川端康成博物館、研究會等,并跨領域在政治范疇也有一定影響,在對中國文革與核武器等話題有所社會討論。處于這一時期的日本,逐步恢復國家經濟、民生和國際地位并且讓這兩者飛速發展。在經濟和民生部分,1953年NHK電視臺開始電視放送,豐富和改變了部分日本人民的生活習慣;1950年代后半期是日本經濟進入高度成長的時期,1968年日本躍升為世界第二的經濟大國,彩電、空調、汽車等新發明成為商品源源不斷的進入人民視野。這也給作者的創做提供了新的視角或是元素。在國際地位部分,1952年日本恢復主權國家地位,減少了被美國壓制的陰影;1964年東京奧運會成功舉辦,大大提高了日本的國際影響力。《古都》是川端康成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三部作品之一,作為其作品“美的高峰”在時代背景下應運而生,敘述了孿生姐妹的悲歡離合,揭示了當時資本主義制度下貧富懸殊造成的人情冷暖、世俗偏見等社會現狀。這部作品一如往常的符合川端康成美學的傳統,但是社會時代和讀者偏好也在改變著,作者靈敏的嗅到了這一氣息,以現代人的感受,用嘆惋的筆調,描寫日本民族的傳統美,發揮作家的主動精神和創造力量,顯示出了繼承與創新相融合的美麗色彩。
綜合川端康成三個時期的創作特點,可以歸納出川端康成作品的特點是:初期的創作特點是作品中有日本傳統文化中審美的部分,但總體的寫作手法是吸收了西方手法進行,屬于新感覺派的寫意。中期作品是有日本傳統文化中的“物哀”審美再現。晚期作品再現了川端康成美學的傳統,用嘆惋的筆調,描寫日本民族的傳統美,顯示出了繼承與創新相融合的美麗色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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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楊晰明(2000.12),女 滿族,吉林吉林人,本科生,專業:日語。
張欣悅(1999.11),女,漢族,福建三明人,本科生,專業:日語。
(云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云南?昆明?65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