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干部侵占拆遷款，副總“助攻”齊獲刑

冬雪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找門路賺錢本無可厚非，但賺錢應當走正道，如果想著通過非法手段斂財，那就打錯了算盤。北京市豐臺區長辛店鎮辛莊村的石鳳剛、石陽、于萬，這三名村干部就妄圖借拆遷造假賺取補償款，結果不僅錢沒賺到，自己也鋃鐺入獄。

而拆遷項目承包公司的副總劉福生，身為項目負責人，本應恪盡職守，避免國家騰退拆遷款流失；但他卻被石鳳剛等人拖下了水，與其相互勾結，通過操控價格、搶建搶拆、隱瞞違建等手段，為其騙取國家騰退拆遷款近2億元提供幫助。最終以上三名村干部貪腐計劃落空，而劉福生也因“助攻”行為被認定構成貪污罪，付出了被判入獄4年的慘痛代價。

棚戶區改造帶來“商機”

1971年出生的劉福生是北京中筑鑫盛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筑公司”）原副總經理，原本與石鳳剛、石陽、于萬三人并無交集。他之所以會卷入石鳳剛等三人策劃的案值達2億元的巨額貪腐案，要追溯到2017年1月中筑公司中標的一個棚戶區改造及安置房項目。

2016年，辛莊村棚改項目被列入北京市豐臺區當年的棚改項目計劃調整表。根據豐臺區發改委的批復，該項目總投資約86.27億元，其中由國家開發銀行牽頭銀團提供政策性貸款62億元，主要用于拆遷款發放。

長辛店鎮政府于2016年10月專門成立了辛莊村棚戶區改造和環境整治指揮部（以下簡稱“指揮部”），其中設立指導組和執行組。指導組由副鎮長周長發擔任組長，負責監督、落實棚改工作方針、政策等；執行組由辛莊村黨總支書記、村委會主任石鳳剛擔任組長，成員則由辛莊村兩委及宅基地和人口認定工作組人員組成，負責棚改工作的具體開展。

為推進棚改工作，長辛店鎮政府按照相關程序，對外實施招標，最終中筑公司順利中標。2017年1月11日，豐臺區政府授權中筑公司負責辛莊村棚戶區改造和環境整治項目的建設工作，要求其做好資金籌集工作，嚴格控制改造成本。

2017年8月24日，長辛店鎮召開非宅騰退問題研討會，明確要求對棚改范圍內的違法建設嚴禁給予補償。各村非宅騰退認定小組要根據區里相關部門提供的涉及辛莊村違建臺賬，逐一核減，避免國有資產流失。

2017年10月25日，辛莊村成立非宅騰退安置補償小組，村集體企業經理助理石陽、村委會委員于萬分別任副組長和組員。石陽是石鳳剛的兒子，石陽和于萬兩人都是辛莊村兩委成員，也都屬于石鳳剛利益團伙，唯石鳳剛馬首是瞻。

石鳳剛、石陽、于萬，這三人身為村基層組織人員，在推進棚戶區改造及安置房項目過程中，本應遵守各項拆遷政策，公平公正公開地開展工作。但他們卻動了私心，為了抓住這個他們認為可以賺錢的“商機”，三人對鎮里定下的規矩置若罔聞，帶頭違反規定，意圖借拆遷補償的機會大撈一把。

村官弄虛作假，拆遷實施人助紂為虐

中筑公司作為辛莊村棚改項目的承包方，安排公司副總經理劉福生擔任項目總負責人、公司工程部經理趙瑞濤擔任項目工程部負責人。兩人的主要職責，就是與村委和評估公司對接拆遷相關事宜。

在拆遷過程中，補償價格是個敏感的話題，也是矛盾最集中的焦點。按照當時的市場價格，辛莊村被列入改造范圍的承租戶房屋均價應為每平方米500～600元。但當時在拆遷項目部里負責談補償價格的于萬卻故意壓低價格，向劉福生提出了按每平方米300元做評估報告的意見。

為什么于萬要把承租戶的拆遷均價壓低到將近一半呢？原來，石鳳剛一伙人想將一些本不該補償的違法建筑納入補償范圍，并通過搶建搶拆、虛增補償面積等手段，在這次拆遷中狠撈一把。而拆遷補償的總價基本已定，如果按照正常的每平方米市場均價做方案，則補償面積有限；于萬壓低了均價，自然就為他們虛增補償面積提供了機會。三人不惜損害普通拆遷戶的利益，為自己貪腐擠出空間。

石鳳剛一伙人說干就干，他們一邊阻撓相關人員指認違建，一邊私下搶建搶拆，從而人為地大大增加了補償面積。項目工程部負責人趙瑞濤事后證實稱，辛莊二期棚改宅基地認定是石鳳剛、石陽說了算，而非宅認定是石陽、于萬說了算。本來長辛店鎮提供了違法建筑名單，指導拆遷工作。但石陽、于萬稱名單已過時，有些違建已拆除，不用再指認了，趙瑞濤只得照辦。就這樣，在石鳳剛、石陽、于萬的肆意妄為和趙瑞濤等人的消極作為下，一些被隱瞞的違建最終得以堂而皇之地進入到補償名單中。

2017年5月，中筑公司發現辛莊村新增建筑面積太多，導致要補償的面積和金額都超過了原訂方案，使得騰退沒辦法實施，便與村委交涉。但后來指揮部開會時，石陽卻稱之前方案有問題，要把方案中的面積增大。雖然覺得石陽、于萬提出的方案不妥，但劉福生考慮到中筑公司還得與村里合作，要維護好關系，無奈妥協。后來兩家評估公司也迫于于萬等人的壓力，按照他的要求以每平方米300元做了評估報告。

除了壓低均價，石陽、于萬等人還操縱違規提價。承租戶趙世成在辛莊村有兩塊地，在石陽、于萬的壓力下，評估公司最終將這兩塊地的評估價提高到每平方米1750元。

于萬等人還指使中筑公司修改評估數據，虛增補償面積。中筑公司員工何暑明在此次拆遷中負責統計并核實數據，然而他卻充當了修改評估數據的角色。于萬還特意關照劉福生給何暑明單獨安排一個辦公室，目的是方便自己找何暑明修改評估數據。何暑明證實稱，于萬讓其修改了至少8個地塊的評估價。

相關證據顯示，石鳳剛、石陽、于萬等人在此次拆遷過程中，通過操控補償價格、搶建搶拆、隱瞞違建等手段在16個地塊上實施了騙取國家拆遷補償款的行為，涉案金額近2億元。后因石鳳剛等人案發，才避免了國有資產的流失。

為求自保銷毀證據，東窗事發接連獲刑

2018年9月初，石鳳剛、石陽、于萬等人因實施上述行為，被公安機關抓獲。劉福生擔心自己被牽連，遂于2018年9月至10月間，指使趙瑞濤、何暑明等人刪除中筑公司保存的能夠證明石鳳剛、劉福生等人騙取國家拆遷補償款的關鍵數據信息。

趙瑞濤證實稱，劉福生指示刪除的數據能證明石陽、于萬等人的一系列違法犯罪事實。趙瑞濤按劉福生指示銷毀了公司電腦里的數據，但他當時還偷偷備份了一份放在硬盤里，后來公安機關來取證時，將其提供給了公安機關。

2020年9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對石鳳剛犯罪案件做出一審判決。法院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貪污罪等多項罪名判處石鳳剛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此外，判處石陽有期徒刑25年，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判處于萬有期徒刑20年，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劉福生、趙瑞濤也于2019年4月16日被羈押，同年5月17日被逮捕。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此案。

法院經審理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間，被告人劉福生與石鳳剛、石陽、于萬等三人相互勾結，劉福生幫助三人騙取拆遷補償款共計近2億元，因案發未得逞。2018年9月至10月間，被告人趙瑞濤受劉福生指使，安排刪除中筑公司保存的能夠證明石鳳剛、劉福生等人騙取國家拆遷補償款的關鍵數據信息。

法院認為，被告人劉福生伙同他人，共同騙取公共財物，數額特別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貪污罪；被告人趙瑞濤幫助他人毀滅證據，情節嚴重，其行為已構成幫助毀滅證據罪，依法均應予以懲處。

2020年12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做出一審判決：一、被告人劉福生犯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并處罰金30萬元；二、被告人趙瑞濤犯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三、在案扣押的30萬元充抵劉福生的罰金，在案扣押的電腦硬盤一個予以沒收存檔，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機關依法予以處理。

一審宣判后，趙瑞濤不服，提出上訴。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于2021年3月19日裁定駁回趙瑞濤的上訴，維持原判。

（除石鳳剛、石陽、于萬外，文中人名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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