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兩支聯防隊

吳昆

1983年后的“嚴打”期間，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分局和平街派出所按照上級指示，要求各單位成立聯防巡邏隊，防止那段時期經常發生的群體械斗。

械斗是雙方聚眾持械相斗，俗稱打群架。新中國成立前后，京城有“鎮東單”的“大沙”集團和“鎮天橋”的九龍一鳳集團。“大沙”其人，體壯如猛虎，悠雙杠平起平落240次。“九龍一鳳”個個身強體壯。兩集團曾聚眾械斗。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械斗歪風再現，而械斗的主體基本上是中學生。

當時的聯防巡邏隊員個個手持粗細不同棍棒，群眾稱為“棒子隊”。朝陽區有兩個遠近聞名、成績突出的聯防巡邏隊。

一個是八里莊甘露園“劉保和聯防隊”，先后制止械斗多起。其事跡刊登在1980年3月3日《北京日報》上，主標題是“市委、市政府表揚劉保和巡邏組”，副題是“好人齊稱贊，壞人受制裁”。這個聯防隊是怎么制止械斗的呢？劉保和的經驗是硬打。他解釋：硬打就是假打，保護未成年人嗎？不能是真往身上打。什么叫假打？聯防隊員個個練了一手偏打、歪打、空打的技巧。一見持械相斗的，聯防隊員掄起拳頭粗大棒，把械斗人驅散趕跑了事。

另一個是小陳各莊居民區的“天不怕地不怕聯防隊”。這個聯防隊是由兩個身患殘疾的大男孩組成的。一個叫燕翔，患有“搖頭風癥”;一個叫王根，是個腳有殘疾。兩人是門挨門的近鄰，又是同齡同班的同學，從兒時起，“天不怕地不怕”是兩人見面和分手的禮儀。每逢見面、分手時，王根一搖頭，唱“天不怕”，燕翔一跺腳唱“地不怕”。長大成人后，被居委會的云母加工廠吸收。按上級指示，云母廠成立聯防隊，該廠都是婦女，因此把兩個大男孩捧出來，鄭重其事地貼出一張布告：從即日起，云母加工廠“天不怕地不怕”聯防隊正式成立，確保一方平安。這兩人本是普通殘疾人。可是外人不知，都誤認為兩人是武藝高強的名人，令人聞名喪膽。這兩人將計就計，壞人越怕兩人越叫得歡。天天邊走邊唱“天不怕地不怕”上街巡邏。屢出成績。曾生擒一個搶劫犯，棍劈一個行兇犯，審出一個盜竊團伙，還發現打掉一個陰謀盜槍的團伙，先后制止了5次械斗。每次都是招呼云母廠的女工將械斗人沖散。有一次，來不及招呼他人。兩人冒險上陣，進行了一番頗具戲劇性表演，好像舞臺上演的《水滸傳》片段。兩人齊聲怒吼：“小爺來也。”毫無懼色拉著哨棒走到兩撥人中間，把哨棒往地上一戳，自道姓名，高聲叫板：小爺，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浪子燕青之后，天不怕燕翔在此。還是老祖宗的脾氣，打架是小爺的嗜好，有言在先，打死不冤，哪個不怕死的上來。王根也把哨棒往地上一戳，自道姓名，高聲叫板：小爺，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矮腳虎王英之后便是，地不怕王根在此，還是老祖宗的脾氣，打架是小爺的嗜好。有言在先，打死不冤，哪個不怕死的，上來。言罷，二人甩掉哨棒，跺腳、左右偏腿，啪啪啪拍肩拍腳，晃身定勢來了一個天地十三響。聞訊趕來的婦女們到場一看沒人敢動，連忙幫腔，喊叫：“不怕死的上呀！”這招兒真靈，把兩撥人給鎮住了，個個嚇得目瞪口呆，收斂了氣勢洶洶的架勢，偃旗息鼓，不聲不響地蔫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