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陳超先

大俠蕭遠亭是正陽門門主令狐正的好朋友。當年蕭遠亭被敵人圍攻，多虧令狐正舍命相救。最后蕭遠亭死里逃生，令狐正卻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現在，蕭遠亭得到消息，鬼月城城主韓暴要覆滅正陽門。作為生死之交，蕭遠亭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在他得到消息的當天就打點行囊，準備去營救令狐正。

蕭遠亭的兒子跟兒媳，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于江湖仇殺，現在他身邊只有一個孫女。他的孫女叫小龍蝦，今年十六歲，天生聰慧，從小就喜歡看書，學了很多江湖異術。在武功上她也深得爺爺的親授。

小龍蝦看到已經有三年沒有出過遠門的爺爺正在打點行囊，就問：“爺爺，你這是要去干什么？”

蕭遠亭告訴孫女令狐正的事情。小龍蝦聽完說：“聽說鬼月城城主陰險毒辣，詭計多端，您可要小心啊！”

“我明白。”蕭遠亭說，“可是我如果不出手，令狐正定會遭其毒手，我必須幫他一把。”

小龍蝦不無擔憂地說：“爺爺，您已經六十一歲啦，打打殺殺的事情您還是別去了。要不，我替您去一趟不行嗎？”

蕭遠亭呵呵一笑，說：“龍兒，你已經盡得我的真傳，可惜你年紀尚小，功力還差了一些。你在家看好門就行。等再過幾年，爺爺老得不能動了，當然會讓你一展身手的。”

小龍蝦黯然不語，她當然明白爺爺說的是實情，就說：“爺爺，你也別拼命了，實在不行就回來吧，我只剩下您一個親人了……”

蕭遠亭無限憐愛地撫著孫女的頭發說：“江湖人就應該死在江湖。不過你不用擔心，就憑韓暴的實力，絕對奈何不了我。三天后我必會全身而退，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小龍蝦聽爺爺說得這么肯定，心里輕松不少。其實她也明白，鬼月城雖然厲害，但以韓暴的武功，還真不是爺爺的對手。因此，她也沒有過多擔心。

蕭遠亭安撫好孫女之后，立刻跨馬揚鞭，向正陽門進發。小龍蝦站在門口，看著爺爺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轉身回屋。

蕭遠亭快馬加鞭，在當日傍晚就趕到距離正陽門不足二十里之處。眼前是一片樹林，穿過樹林，前面就是正陽門的勢力范圍了。

蕭遠亭棄馬步行，向樹林深處走去。忽然，他感到林中的氣氛有些異樣。

他停住腳步，四下巡視，可惜林中除了風聲，再沒有半點兒聲息。

正當蕭遠亭迷惑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蕭大俠，別找了，我在此等候你多時了。”

蕭遠亭扭身一看，當他看清身后之人的樣子時，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到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鬼月城發出的消息是假的，他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覆滅正陽門，至少目前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引自己來此。他們要先行消滅令狐正的唯一強援，然后再覆滅正陽門！

致使蕭遠亭產生這個念頭的原因，就是因為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是江湖第一殺手高寒。

高寒出道十五年來從未失手過，韓暴高價雇請他，那是要讓蕭遠亭絕無生還的可能。這一點蕭遠亭心里雪亮，可是事到臨頭，他只好拼死一搏。

蕭遠亭拔刀在手，撲身而上，向高寒攻去。高寒冷著臉，也拔刀，迎著蕭遠亭的攻勢搶攻起來。

高手對決，勝負與生死只在一瞬間。高寒在滿天的刀光里穿隙而入，一刀就砍中蕭遠亭的胸口。蕭遠亭忍住劇痛，身體向左一偏，竟用胸前的肌肉夾住刀鋒，同時向左一扭，直接把高寒的身體也帶動了一下。僅這一下，就給了蕭遠亭機會，他飛起一刀，閃電般砍在高寒的肩頭，刀鋒直接嵌進骨頭。

高寒做夢也沒有想到，蕭遠亭在絕對的劣勢之下，還能夠進攻，并成功反砍自己一刀。

蕭遠亭不再停留，他聚集全身的力氣，帶著高寒的刀扭身狂奔，身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高寒呆立當場，他一咬牙，伸手把蕭遠亭的刀拔了出來，然后恨恨地看著蕭遠亭騎上馬逃離。那把刀只要離開蕭遠亭的胸口，他立刻會鮮血噴盡而亡。如果那把刀留在他的身體里，他最多也就能夠支持三五個時辰吧。

這個結果雖然不是高寒希望看到的，但也算是完成了任務。他簡單地包扎了一下傷口，回身復命去了。

韓暴得到高寒的回復，感到很滿意。雖然他沒有親眼見到蕭遠亭的首級，但他相信高寒不會騙他。韓暴打發走高寒之后，開始策劃覆滅正陽門。

蕭遠亭猜得不錯，韓暴事先發出消息要覆滅正陽門，的確是假的，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先除掉蕭遠亭這個強援。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

韓暴和他的手下整整布置了兩天，最后把覆滅正陽門的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 在第二天傍晚，韓暴在醉仙樓大擺宴席，宴請參與這個計劃的各個首領，也算為他們打打氣。

酒過半酣，大家興致正高時，突然守在包廂外的守衛大聲慘叫起來。韓暴皺起眉頭，他剛想讓人出去查看一下情況，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踢開，從外面沖進來一個手握金刀，須眉斑白的老人，他，竟然是蕭遠亭！

包廂里的人盡皆膽寒。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高寒騙了他們，他根本沒有動得了蕭遠亭，不可能吧？

此刻情勢已經容不得他們多想。沖進來的蕭遠亭身形晃動，刀光如雪，片刻之間就把韓暴的手下全部砍殺。這些人本來也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可是過多的烈酒使他們失去大部分的戰斗力，再加上死而復生的蕭遠亭更加令他們驚駭。

蕭遠亭寒著臉走到韓暴面前，韓暴喃喃地說：“不可能，不可能是你。”

蕭遠亭哼了一聲說：“你做的孽，沒想到報應這么快吧？”言畢，他手起刀落，一代奸雄，就此尸首兩斷，血濺酒樓。

蕭遠亭回刀入鞘，快步走出包廂。

在外面，他伸手扯下臉上的面具，又除去外衣。原來，她竟是蕭遠亭的孫女小龍蝦！

當日蕭遠亭負傷沉重，他剛剛回到家就已斃命。小龍蝦悲傷之余，想出這個扮成爺爺的樣子替他報仇的念頭。

這些年小龍蝦除了勤練武功以外，對易容術也相當精通。化裝完畢，她匆匆趕到鬼月城的地盤上潛伏下來。等到韓暴在醉仙樓喝酒時，小龍蝦感覺復仇的機會來了。她就以蕭遠亭的模樣沖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為爺爺報了仇，也為江湖除卻一大禍害，這也算是她出道之后的第一戰了。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