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海林,姜 濤,葉 鵬,王 杰
(貴州大學林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現代城市的高速發展與無序蔓延引發了“空氣污染”、“交通擁堵”、“熱島效應”等一系列“城市病”。與此同時,以“機動化”、“快節奏”為特征的出行特征、生活習慣也成為影響現代城市居民健康的重要因素。當城市中的“快”所帶來的負面影響越來越突出時,人們便開始重視和追求“慢”的價值[1-2]。
慢行空間是慢行系統的衍生概念,以“慢行”作為其核心特征,可被定義為承載慢行系統的空間環境,是典型的以“慢”、“綠色”、“健康”為特征的城市公共空間類型,對于重塑城市空間效果與提升城市環境質量具有重要價值。從慢行系統與慢行空間的內涵來看,慢行空間是區別于城市機動道空間、風景道空間等包含機動性、快速通過性的一類特殊空間類型,兼具交通、游憩、環境生態等綜合功能,是一種綠色出行方式和綠色生活方式的載體[3-6]。
空間的美感和景觀效果對慢行空間的質量和使用體驗有直接影響。當前針對城市公共空間美景度評價的相關研究還未兼顧到慢行空間的特殊性[7-10],對其進行針對性的研究可補充城市慢行空間的相關理論,并為相關城市建設實踐提供理論依據。
參考貴陽市相關規劃資料,并根據現場調查結果進行初步分析,確定以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為本次慢行空間美景度評價研究區域。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占地面積約 48.37 hm2,一期建設工程集中了的碧溪云霞、落櫻飛雪、芰荷深處、木蘭林語、梓木林香、茗泉問茶、水磨時光等 13 個主要景點。沿河谷帶修建了完善的親水游步道,河岸帶旁的主園路兩側劃分了自行車專用騎行道,景觀資源優異,水質清澈,鄰近中心城區的核心居住社區人口密度極高,具備城市慢行空間的典型特征與代表性。
景觀美學評價依據研究對象與目的,主要分為專家模式、心理物理模式、認知模式和經驗模式四大類,其中基于心理物理模式的美景度評價法(SBE) 發展迅速,應用廣泛[11-15]。美景度評價法主要測量公眾對景觀的審美態度,并運用數學方法建立景觀與審美結果之間的關系,能夠準確客觀地反映景觀的實際美學價值。
樣本調查選擇在2019年11月份能見度高的晴天進行拍攝采樣,拍攝時間設在9∶00—16∶00,以人眼正常視點高度采用同一單反相機順光拍攝,不使用閃光燈。通過研究組討論與預調查結果,將所拍攝景觀樣點的220張照片進行整理,最終篩選出能夠較好地反映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景觀特征與實際效果的20張樣點照片作為評分參照物。
測試對象由園林景觀專業學生、技術人員組成專業組;非園林景觀專業學生、普通公眾組成非專業組,分別進行測試。2次測試均選取50名測試對象集中進行。選擇美景度作為測試標準,采用7分制進行評分,依次為:很喜歡、喜歡、較喜歡、一般、不太喜歡、不喜歡、很不喜歡,對應的得分值依次為3、2、1、0、-1、-2、-3。測試采用幻燈片放映形式,評價程序依據Daniel和Boster介紹的程序[16]:先由主持人對評價程序進行說明,然后將所選樣點照片預播放一遍,再讓受測對象了解評價對象與范圍,最后再正式播放一遍,再讓受測對象進行評分,每張幻燈片間隔10秒,受測對象評分完成后填入調查表,并填寫個人基本信息。
由于不同測試對象的評判尺度具有一定差異,為消除或減少這種差異,需對美景度評分值進行標準化處理[17],以標準化處理后的標準化Z值作為景觀的美景度值。其公式為:

(1)
SBEi=(MZi-BMMZ)×100
(2)
式中:MZi為受測物i的平均Z值;cpik為觀察者給予受測物i的評值為k或大于k的頻率;f(cpik)為累積頻率正態函數分布頻率(查找正態分布單側分位數值);m為評值的等級數;SBEi為受測物i的SBE值;BMMZ為參照物平均Z值。
由于是累積頻率計算,因此最低等級值cp=1,Z=∞,因此這一等級的Z值不予考慮,Z平均值按m-1個等級計算;如在其他等級值中出現cp=1和cp=0時,采用cp =1-1/2N和cp =1/2N來計算Z值,其中N為評價者人數。
選取第一張照片作為參照景觀,即SBE1=0,每張照片進行計算后,如果SBE值大于O,說明其景觀質量比參照景觀質量高,反之則低。
為進一步分析景觀中各影響要素對美景度的影響,參考景觀美景度評價相關研究,結合實地調研與專家意見咨詢得出10項景觀要素,分別是:整體和諧度(X1)、景觀層次感(X2)、空間開闊度(X3)、景觀色彩協調度(X4)、景觀元素豐富度(X5)、水景比例大小(X6)、地形地貌變化(X7)、植物景觀(X8)、建筑風貌 (X9)、園路形式感(X10)。采用5分制(-2、-1、0、1、2)評定尺度調查表,由參與調查人員針對各個要素給出評值,具體步驟參照美景度值評分程序。
將各景觀樣點的標準化美景度值作為因變量,各景觀樣點的景觀要素值作為自變量,在建模過程中采用向后篩選策略模型,逐步去除不太重要的因子,最后把重要的因子保留下來,作為各景觀模型的自變量,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
根據公式(1)計算出測試對象對所選景觀樣點的美景度評價值,將20張景觀樣點照片的美景度評價結果按SBE值由高到低依次排序(表1)。

表1 各樣點美景度值
2組群體的評價結果中得分最高的均為景觀樣點7(圖1),SBE值為64.71,樣點7為連接小車河沿河步道的過水汀步景觀,形態優美,場地空間具有強烈的親水特性;得分最低的均為景觀樣點9(圖2),SBE值為-34.58,樣點9為景區內的展覽館、體育館建筑群,建筑類型為現代式鋼混結構建筑,體量較大,建筑的景觀效果及與周圍環境的融合度欠佳。


從表1中的結果可以看出,專業組和非專業組對貴陽市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景觀美景度的評價結果具有較高的一致性,部分景觀樣點的評分結果有差異(圖3)。整體來看,專業群體和非專業群體的審美傾向無顯著差異。[18-22],這與許多學者針對城市公共空間美景度評價的相關研究結論相似。

圖3 專業組與非專業組群體評價結果對比
統計各參與調查人員針對景觀要素給出的評值計算出評分均值,作為景觀要素量化值,結果如表2所示。
以各景觀樣點美景度值和各景觀要素評值分別為因變量和自變量,建立多元線性回歸模型,采用向后篩選模型法,逐步將不顯著的自變量剔除,構成只包含顯著變量的最優組合模型,即總體模型的F值最大化。結果如表3所示。
景觀要素中景觀層次感(X2)、空間開闊度(X3)、景觀色彩協調度(X4)、景觀元素豐富度(X5)、地形地貌變化(X7)、植物景觀(X8)、建筑風貌 (X9)這7項不顯著自變量被分別剔除,最后剩下的3項景觀要素整體和諧度(X1)、水景比例大小(X6)、園路形式感(X10)為顯著變量,最終得出的美景度評價模型為:
Y= 2.381+10.831X1+5.867X6+17.018X10

表2 各景觀要素值

表3 線性回歸分析結果
因變量:SBE,D-W值:1.694,* p<0.05,** p<0.01
模型R方值為0.910,表示景觀要素變量X1,X6,X10可以解釋美景度值(SBE)91.0%的變化原因;對模型進行F檢驗,F(3,16)=54.033,p=0.000<0.05,自變量與因變量顯著相關;對模型的多重共線性進行檢驗,模型中VIF值均小于5,不存在共線性問題;D-W值為1.694,在數字1~2之間,說明模型不存在自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美景度評價模型構建效果較好。
貴陽市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美景度值的測評評分和計算結果表明:形態優美,具有良好親水特性的景觀空間美景度值高;體量較大,建筑形態與環境融合度欠佳的景觀空間美景度值偏低;在構建城市慢行空間景觀中,應充分挖掘利用場地條件,增加親水空間,對景觀親水特性加強營建;注重建筑風格、材料與環境的協調性,適當柔化、弱化公共服務性建筑在慢行空間中的體量及視覺中心位。專業組和非專業組對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景觀美景度的評價結果表現出較高的一致性,整體上看,慢行空間作為市民可在公共生活中普遍接觸的公共空間類型,專業群體和非專業群體的審美傾向無顯著差異。
以各景觀樣點美景度值為因變量,以各景觀要素評值為自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篩選出影響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景觀美景度最顯著的3項景觀要素為:整體和諧度、水景比例大小、園路形式感,并建立了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景觀整體和諧度的高低、水景比例的大小與景觀美景度值和各景觀樣點美景度值之間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其中園路形式感對慢行空間美景度值的影響最大;分析結果與慢行空間的典型特征高度吻合,表明慢行空間作為承載慢行系統的空間載體,具有區別與其它公共空間類型的獨特美學特征;在構建慢行空間時,應以園路為核心,注重人的使用體驗,加強園路本身景觀效果的營造及其與水體、山石、建筑、植物等其它景觀要素的融合。
在城市“高速化”、“機動化”的發展形勢下,“人性尺度缺失”、“游憩空間零散”、“資源與環境破壞嚴重”等問題日益突出,嚴重影響了城市人居環境。城市慢行空間作為承載城市慢行系統的空間載體,具有“人本尺度”、“低碳環保”、“綠色健康”的突出優點,對緩解一系列的城市問題、提升人居環境質量與體驗具有重要價值。當前在構建城市慢行空間的相關領域,項目實踐多,理論研究少,針對以“慢行”為核心特征的城市慢行空間這一特殊空間類型,缺乏系統的理論研究。
本文以貴陽市小車河沿河河谷慢行空間作為研究對象,研究了公眾對慢行空間景觀美景度的審美評判,并進一步分析了影響景觀美景度的景觀要素,建立了景觀美景度評價模型,對影響景觀美景度評價的相關因素做出進一步的解釋與預測。研究結果對城市慢行空間的景觀營建具有參考價值,并能為相關的項目實踐提供理論依據。此外,在課題研究中還未對公園、廣場、街道等主要游憩空間的使用特征和美景度評價做橫向對比,在慢行空間的游憩特征、景觀影響因素的差異性等問題上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