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張光庭烈士與我們的父親張嘉祿

※文/張培梧 張培桐 張培森 張培林

張光庭，乾縣人，1917年生。生前是西安地區(qū)大專院校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受中共西安市工委直接領導。在胡宗南白色恐怖統(tǒng)治下的西安，以教師職業(yè)為掩護，長期為我黨從事地下工作。我們的父親張嘉祿，鄠縣洪洞庵人，1921年農(nóng)歷九月十三日生。1938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1945年秋考入陜西省立師專（位于現(xiàn)在的西七路西安中學）國文科學習。

張光庭烈士

1946年初，按照張光庭的指示，陜西省立師專成立了地下黨支部，父親也與師專黨支部接上了組織關系并按照師專黨支部的布置，撰寫了《為南通慘案告各界同胞書》一文，于4月28日以“西安文藝工作者聯(lián)誼會”的名義（實際上沒有這個團體）在《秦風·工商日報聯(lián)合版》上發(fā)表。之后的一天下午，張光庭（當時在武廟街小學，又叫五區(qū)第一小學，即現(xiàn)在的西一路小學任教導主任）委托在北柳巷小學教書的地下黨員李堅夫（亦名李實）到師專來找到我們的父親，約他到校外談話。他們3人在崇廉路（現(xiàn)在的西七路）西口北邊馬路旁一個破爛的茶棚下邊喝茶邊交談了當時的政治形勢和師專內(nèi)部學生的一些情況。張光庭對我們的父親說：“經(jīng)過研究，從現(xiàn)在起，你正式由我領導，以后有關黨的工作，由我負責和你聯(lián)系。”父親當時提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師專黨支部有了正式組織關系，今后對這個問題應怎么處理？”張光庭說：“你和師專支部的幾個人是熟同學，可以照常來往。師專支部要你做的工作，可以照常做。但是，你今后的正式組織關系在我這里。”這次談話讓父親認識到，張光庭不是一個普通黨員，而是黨的一位負責人。

自從父親由張光庭直接領導后，每隔一兩個星期，他們總要見一次面。按照張光庭的要求，父親匯報師專的內(nèi)部情況，如同學中各種社團組織的背景和活動、不同層面學生在一些政治斗爭中的表現(xiàn)、師專學生所出的各種壁報的主要負責人及政治傾向、學校校方和一些教師的情況以及父親的工作情況與所遇到的問題。張光庭所談的主要是對政治形勢和社會情況的分析、上級黨組織對地下黨工作的要求以及對父親在師專進行工作的具體意見。他要求父親所做的工作都是在分析情況后提出的具體意見，除要求父親在師專內(nèi)部開展活動外，還要求父親寫文章在報紙刊物上發(fā)表，揭露黑暗的現(xiàn)象，抨擊國民黨當局的反動措施，激發(fā)、引導人民群眾的革命思想。按照張光庭的布置，父親根據(jù)當時的形勢并結合社會實際，在3年多的時間里，共寫了20多篇文章，在上海《文匯報》《開明少年》和西安、天津等地的報刊上發(fā)表，大部分是關于政治和文化教育方面的評論和雜文，也有長篇通訊。

1946年上半年，師專地下支部宣傳委員王廣祿聯(lián)系了一些思想進步的同學與陜西省教育廳長王友直取得聯(lián)系，以王友直的名義發(fā)起成立了“中等教育研究會”。當時，王廣祿希望我父親能加入。父親將這個情況向張光庭做了匯報和請示。過了幾天，張光庭對父親說：“經(jīng)過研究，你可以加入。加入后注意了解情況。”父親加入了“中等教育研究會”后，還介紹了地下黨員張明儒及其他幾位進步同學加入這個團體。1947年，父親被選為“中等教育研究會”理事。“中等教育研究會”在同反動組織作斗爭及聯(lián)系中共地下黨員方面發(fā)揮了很大作用。

在地下黨支部和張光庭同志的領導下，父親在師專讀書期間與其他黨員一起，發(fā)動同學抵制1946年國民黨組織的兩次“反蘇游行”；參與組織發(fā)動西安各大專院校1947年的“反饑餓、反內(nèi)戰(zhàn)、反迫害”的“六二學潮”；在西安、上海等地的報刊上發(fā)表了大量揭露、抨擊國民黨當局罪行的文章。特務機關和西安綏靖公署曾3次把父親列入“黑名單”，下令逮捕。由于地下黨組織和民主進步人士的通風報信及周旋保護，才得以幸免。1948年暑假，父親從陜西省立師專畢業(yè)，張光庭對父親說：“你的身份在西安有所暴露，是特務機關幾次追查搜捕的對象。你應利用社會關系轉(zhuǎn)到外縣隱蔽一段時間，過一年半載，根據(jù)情況和需要，你再來西安工作。”于是父親便設法去了鄠縣中學。父親在鄠縣中學工作期間，組織關系一直在張光庭那里，黨的工作仍然是由張光庭安排和布置。為防止國民黨當局從“郵檢”中發(fā)現(xiàn)問題，他們彼此通信都不用真名，在信上也不談工作。每隔一兩個月，父親利用節(jié)假日到西安與張光庭會面一次，向他匯報鄠縣的一些情況，研究工作中的具體問題，聽取張光庭同志的意見和工作安排。

1949年1月中旬，張光庭約我們的父母一起到西安來。1月19日，父母到了西安，傍晚到武廟街小學找到張光庭。他說，母親的入黨申請已經(jīng)批準，黨組織還決定他們在寒假后離開鄠縣一起到西安來工作。第二天早上8點多，父母到武廟街小學去找張光庭，年長的傳達在校門前神色慌張地問：“你們找誰？”當他得知是找張光庭時就緊張地說：“你們趕緊走吧。昨天晚上學校出事了，張光庭和幾個老師被捕了。”父母在西安逗留了幾天，尋找可靠的熟人，打聽張光庭被捕的詳細情況和被捕后的下落，商量對策和營救辦法。后來，在街上遇到與張光庭同住一個宿舍的張效儒，他談了張光庭被捕的原因和經(jīng)過：前幾天，張光庭從郵筒秘密大量投寄《將革命進行到底》這篇文章時，為麻痹敵人，借用西安市警察局五分局的信封，但還是被國民黨郵檢人員發(fā)現(xiàn)了。特務機關從這個線索追查并逮捕了警察局內(nèi)與這次借用信封有關的地下團員王某某，以后又從此人口中追查出張光庭和白靖中等。張效儒說，張光庭被捕后，關押在一個秘密監(jiān)獄，家屬親友都不能相見。大家一時找不到營救的辦法，而且國民黨特務還有繼續(xù)捕人的可能。后來，有幾位黨員和進步同學分為數(shù)批，經(jīng)過不同路線，穿過國民黨軍隊封鎖線，進入了邊區(qū)。

張光庭被捕后，遭受到敵人極其殘酷的折磨和刑訊，但他始終一字不露，保守了黨的秘密。上級黨組織指示：不惜一切代價，千方百計進行營救。但因該案系胡宗南親自抓的“要案”，而胡宗南匪幫在倉皇潰逃之前，于1949年4月下旬，向張光庭等同志下了毒手。解放后，黨和人民為了追念烈士們的英勇事跡和功績，在乾縣城內(nèi)建立了烈士紀念亭，勒石立碑，以供瞻仰憑吊。1981年清明節(jié)，中共西安市委還在張光庭同志的家鄉(xiāng)為他建造了衣冠冢并立了墓碑。

在我們的父親百年壽誕之際，謹以此文緬懷犧牲的烈士以及出生入死、歷盡坎坷的我們敬愛的父親。

張嘉祿1950年2月之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