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氣

劉小念

爸媽離婚那年，媽沒要我的撫養權，跟一個發達的同鄉去了深圳。就這樣，我開始與爸相依為命。爸早晨送報紙，白天送快遞，我無處托管，就每天陪他一起出工。

白天，正值暑假，爸載著我送快遞時，小件東西，他就讓我送上樓去。我上樓，他在樓下掐表。我小學百米打破校紀錄的成績，就是這么訓練出來的。而他呢，每次送完大件從樓道走出來，手里總會提著幾袋垃圾。那是他看到別人留在門口，順手幫忙帶下來的。我問他：“爸，這也不是你該干的事呀？”可他說：“舉手之勞，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吧。”

媽很少回來看我，直到初二那年暑假，她突然回來找我，并且向爸提出，想要回我的撫養權。她說如果我跟她去深圳，那她現任丈夫的未來家業，就都是我的了。不等爸表態，我先拒絕了。可爸竟然極力說服我，讓我跟媽去深圳。我態度激烈地表示不去，爸卻表現得無比強硬：“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事沒得商量。”于是，我只能收拾行李。

媽在深圳的家很大，裝修也很講究。她和叔叔帶我去高檔飯店吃飯，給我買了很多衣服，還帶我去參觀他們的工廠。我在深圳，只待了不到半個月，隔三差五就給他們做好吃的，他們吃得贊不絕口。媽覺得，我已經被她成功收服。事實上，我只想證明給他們看，我被爸教得很好。臨走前一晚，我在飯桌上宣布了第二天要回家的決定。媽和叔叔都驚呆了。我說：“深圳我來過了，但我更喜歡和爸在一起。”叔叔的臉色很難看，我媽氣哭了。

一下飛機，我就迫不及待地打車往爸的公司飛奔。當他看到我時，一把將我摟在懷里，說：“我知道你會回來，但沒想到這么快。”那天晚上，爸破天荒買了幾瓶啤酒，慶祝我的回歸。我問他：“你就不怕我真的一去不回嗎？”他紅著眼睛說：“不讓你去見見榮華富貴，萬一將來有一天怨我呢，不過我從心底相信，你會回來的。”

選自《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