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種龍頭企業吹響沖鋒號

李永華 孫庭陽

2021年的中央一號文件明確，加快實施農業生物育種重大科技項目，支持種業龍頭企業建立健全商業化育種體系。

這是國內種業龍頭企業的機會。

但目前的現實是，國內的種業企業與國外巨頭相比，實力仍相距甚遠。

以豬種業為例，洋種豬為何能迅速搶占市場？國內生豬養殖上市公司高管楊林對《中國經濟周刊》說，因為要提高豬肉產量，國外引進的種豬在三個方面表現突出，一是瘦肉多肥肉少，二是長得快，三是吃得少。“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國外種豬經過多年的挑選和改良，它的這些特點能很好地保持，背后是長期的研發投入。”

數千家種業企業研發投入比不上一家孟山都

國內企業近年來雖然也在持續加大研發投入，但相對于國際巨頭，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早在2016年，中國農業科學研究院有關專家接受《中國經濟周刊》記者采訪時說，中國種子企業最根本的問題在于，企業本身研發投入嚴重不足、研發能力落后。相比跨國種業公司，中國的種子企業科研能力太弱了。

目前，擁有研發創新能力的國內種子企業不到總數的1.5%，絕大部分企業研發投入一般在其銷售額的1%，甚至不及1%。

一位從孟山都離職的研究人員向《中國經濟周刊》記者介紹說，相比之下，像孟山都、先鋒這樣的跨國公司，其研發投入一般占銷售收入的10%左右，甚至更高。“美國的科研院校僅做基礎性研究，育種的研發投入全部由企業自己完成。”

“以先鋒公司為例，那里集聚著全世界最好的人才，擁有最多的基礎資源和全球性資源。”上述中國農業科學研究院的專家感嘆，單個的種業公司根本無法與跨國公司競爭。

據華安證券研報，孟山都在種業領域具有研發優勢和技術壁壘，在全球擁有 106 個種子研發中心，超 2 萬人的科研團隊。

據《中國經濟周刊》記者統計，A股市場上，以隆平高科（000998.SZ）和荃銀高科（300087.SZ）為代表的10家主營種子的上市公司，2019年末研發人員合計1048人。孟山都科研團隊是這10家公司合計數的約20倍。

美國密蘇里州切斯特菲爾德，研究人員在孟山都公司當地工廠的溫棚里工作。

孟山都2019 年公司研發支出達 53.42 億歐元，占銷售額的比重為 12.3%。10家A股上市公司2019年研發支出6.69億元人民幣。以2019年末歐元對人民幣匯率7.821計算，孟山都一家的研發支出是10家公司總和的62倍。2019年，A股市場上10家種子公司研發支出總額占營業收入比例超過10%的只有隆平高科一家，登海種業是9.9%，其余都低于6%。

因其研發品牌銷售渠道優勢，2011—2017年孟山都種子業務毛利率在 50%至75%之間波動。2017 年，孟山都種業整體毛利率高達 64.56%。A股市場上10家種子公司2019年毛利率最高的是萬向德農（600371.SH），達48%，其余公司在5%至40%之間。

顯然，作為全球第二大種業市場，這一現狀必須改變。

打翻身仗還要靠主力部隊

當下，隆平高科、荃銀高科、大北農等種業龍頭企業已經向著“卡脖子”的育種環節發起沖鋒，生物育種是各方共同努力的方向。

2020年1月21日，大北農（002385.SZ）、杭州瑞豐、上海交大獲得農業農村部發放的3個可在國內種植的轉基因玉米和大豆的生物安全證書。

這距離國產轉基因玉米2009年獲安全證書已整整10年，國產轉基因大豆則是第一次獲得安全證書。

不過，獲得安全證書并不等于產業化種植。2009年獲得安全證書的兩個抗蟲轉基因水稻和一個轉植酸酶基因玉米安全證書已過期，至今未實現產業化。

杭州瑞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總裁霍玉剛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申請安全證書的過程中，與國內主要品種都已經轉育完畢，試驗結果良好。”

隆平高科高級副總裁尹賢文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依托隆平生物平臺，公司自主研發的玉米品種LP007等性狀正按照國家法規開展試驗并推進審批，其性狀將面向中國、巴西等國內、國際潛在目標市場。

大北農、登海種業等種業公司在生物育種方面亦有布局。

相對于糧食作物種業公司，生豬養豬企業規模要大得多。2020年最賺錢的牧原股份扣非凈利潤接近300億元，從種豬到生豬銷售一體化的模式被外界認為是其成功的秘訣。2021年，牧原股份繼續加大在種豬方面的投入，新出資14.4億元注冊種豬育種子公司。

2月8日，新希望在回復證監會反饋意見時稱，公司擬發行可轉換公司債券募集資金總額不超過 81.50 億元，全部投資項目合計種豬初始投入超過19萬頭。其測算的數據顯示，2019年，公司自產仔豬育肥的完全成本保持在約13元/kg，而外購仔豬育肥的完全成本控制在約17.3元/kg，二者成本差異超過30%。

國內生豬養殖上市公司高管楊林說，公司規模越大，越有能力投入育種繁殖，集約化規模化養豬是趨勢，養殖業的市場集中度也會越來越高，這也有利于提高我國的良種自控能力。

華安證券在復盤孟山都的成長之路時總結，原本以農化為主的孟山都在并購中實現擴張。1996—2008 年，孟山都并購種企數量多達 350 多家，單筆并購金額超過 10 億美元占據大多數。

市場上非常關注的是，中國化工集團收購先正達。先正達是世界第三大種業巨頭，僅次于孟山都和杜邦先鋒。

2021年1月3日，荃銀高科公告稱，中化現代農業有限公司取得公司控制權，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為實際控制人。值得注意的是，中化現代農業的控股股東為先正達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各路機構的研報對荃銀高科這一背景著墨甚多。

作為國內最大的種子企業，主營雜交水稻種子的隆平高科近年來連續收購廣西恒茂、湖北惠民、湖南金稻以及河北巡天、三瑞農科等公司股權。其中，2017年，隆平高科聯合中信農業產業基金，收購了陶氏益農巴西玉米種子業務，并將所收購公司更名為巴西隆平。隆平高科介紹，巴西隆平擁有共計17000多份玉米種質資源庫，是針對冬季玉米、夏季玉米全生態區域種質資源儲備最齊全的公司之一。2018 年，隆平高科又并購了聯創種業（玉米種子龍頭企業），玉米種子業務突飛猛進， 2019 年全國玉米市占率第一。

種子市場集中度需要進一步提高，徹底扭轉“多、小、散、弱、亂”的局面。有媒體報道稱，種子企業高峰時數量超過8000家。原農業部的數據顯示，2016年，全國持證企業4316家，比5年前減少一半。

華泰證券研報分析，2019 年我國玉米種子市場 CR4（編者注：行業前四名份額集中度指標）為 15.8%，雜交水稻 CR4 為 32.8%，而世界種業 CR4 已經達到 67%。隨著技術育種的不斷深入，種業的門檻會越來越高，擁有研發及體量優勢的頭部種企有望擴大市場份額。

打好翻身仗，主力部隊還需要進一步發展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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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周刊》2016 年第15 期（4 月18 日）封面文章《 中國種計劃》www.ceweekly.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