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紀高貴的沉默

王章材

1939年，朱慶瀾將軍重修法門寺時，發現一個地宮入口。修繕過程中，陸續出土了紅白珊瑚寶石、水晶珠、佛像銅器等寶物。朱慶瀾將軍下令：“所有寶物原塔封存。”所有參與者都意識到，如果繼續往下挖，又會是何等令人心動的巨財。當時，戰火正熾，日本侵略者的飛機轟炸西安。為確保地宮安全，朱慶瀾將軍立即召集所有知情人，要求他們必須立誓保守此秘密，決不讓外人，尤其是不能讓貪婪的日本人知道，否則就是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當時的維修委員會，有縣長，有鄉紳;參與維修的，也有普通鄉眾和工人。這批人，被無情地裹挾在時代的浪潮中，沉沉浮浮，戰亂、分合、天災、洪水、瘟疫、死亡……

然而，直到1987年，法門寺地宮被發掘，發現唐代佛像裝于鐵皮盒中，還有1939年修繕時留下的字樣，才有當年的知情者出來講述。法門寺唐代地宮發掘后，震驚中外，4枚佛祖釋迦牟尼真身指骨舍利，其中包括1枚靈骨，3枚影骨，是目前世界上僅存的佛指舍利。地宮中，稀世珍寶、絕代珍器更是數不勝數，國寶級文物、一級文物在全國都是占有比例最高的。

更讓人震驚的是，將近半個世紀的時間里，竟沒有一個人泄露過秘密。這群人，在長達近半個世紀的時間里，于人世間各樣苦難，各種流沛，各種欲望中，隱藏著駭世秘密，近身于傾城財富，故作不知。有誰知道，在近代秦川大地上，曾有過一場長達半世紀高貴的沉默。

（張秋偉摘自《做人與處世》2020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