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行嗎

楊福成

現在的人都很忙，忙得腳不沾地，忙得手腳不夠用，恨不得長四只手八只手、四條腿八條腿。

和幾位朋友到鄉下采風，偶然碰到了地方的領導，寒暄幾句。問他們忙不。

忙，很忙，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我說，這么忙，別把身體累壞了，周末要多休息。

周末休息？一年到頭休不了幾天。

怎么，周末還加班？

什么加班啊，如果不另行通知，周末就是正常上班，越周末越忙，所以，幾乎沒有另行通知。

真忙啊。

一位畫家朋友，好久不見了，我想約他吃頓飯。

他說不行啊，太忙了，沒時間啊。

我說簡單吃頓飯也就個把鐘頭，這點時間也擠不出來嗎？

他說擠不出來，畫展、筆會一個接一個，走到開幕式上一站，畫張畫，拿錢就走，飯都是在高鐵、飛機上泡方便面。

忒忙了！

一位著名作家到濟南講課，我有幸去聽。

他老先生洋洋灑灑火速講了兩小時，一看表，到點了，水不喝，飯不吃，上廁所撒了泡尿，就直奔機場飛廣州了。

我問他為啥這么急，他說那邊的課已經安排好，慢了就晚點了。

名人也這么忙啊！

我的鄰居老張，今年六十五了，依舊像攤煎餅的大嫂一樣忙得團團轉。

在路上遇見，我說您還天天忙啊，歇歇得了。

他說哪有時間歇，得天天跑。

我說您這兒都好幾套房了，光吃房租也行了。

他說，這才能掙幾個錢啊，我又在南邊買了兩套，西邊還有一套，也剛買下來，這么多事，不忙行嗎？

是，得忙。

剛下班，遇著了小王，他一邊啃燒餅，一邊急匆匆地趕路。

我說你慌著干啥去。

他急忙招招手，說有事有事，不說了。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小王又找了個兼職——送外賣。

送外賣，送一份掙一份的錢，不趕緊地忙哪行？

忙，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的常態，小孩忙補課老人忙夜大，男人忙創業女人忙生娃，工人忙加班教授忙課題，大款忙囤房窮人忙還貸……

在大街上看來看去，就沒有不忙的人。

我們能不忙嗎？好像停不住了。

忙是不安的表現，安定安寧安生似乎去了爪哇國，漸行漸遠。

風停不住會出禍，雨停不住會出禍，車停不住會出禍，飛機停不住會出禍，人停不住呢？不敢想。

忙碌看似換來了金錢和幸福，但若把這兩個字各去一邊，那就成了“亡錄”——人走向死亡的記錄！

嚇人吧？還敢那么忙嗎？還能讓人那么忙嗎？

不忙行嗎？這事兒，真的得好好思量。

（編輯? 高倩/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