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援

草予

窘迫，有時也是人的私密之處，它可能是拮據落魄，可能是身陷苦難，可能是進退維谷，也可能只是無能為力。同在世間四處謀生，想來，誰也不愿因為自己一時的捉襟見肘，去驚動他人。只是，意外，往往是不速之客，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只身應對。所以，總不難發現有鋒芒畢露的人變得韜光隨流，也有倔強的人變得服帖。

此時，本能開始求援。

世間的愛與希望，哪怕微弱，也總會給所有的求援一些應答。

誰人不曾內外交困，知你燃眉的人，又肯來解你的燃眉之急，正是那三四知己中的一二肝膽相照之人。雪中送炭，之所以打動我們，也是這份可遇而不可求。慷慨相援，是不必盟的信，也是不必宣的誓。對這樣的人，只得心中冰心一片，千言萬語已不必，會顯得多余而見外。

當然，施以援手的那個，最好是自己。

人說最妙的境界不過是，高山之中一古屋，云半間，老僧半間。世間擁戴喧囂與繁華，偏偏有人，只借山一座，屋一間，云一抹，便把我們驚動。心中洶涌若定，自能自我應援。原來，除了可以與人促膝傾談，還有一個人的談笑風生。

往往，一個人孤立無援，也是從自己開始的。大張旗鼓地開始，未能及半，熱情已告罄，只得眼睜睜無以為繼;事實勝于雄辯，往事午夜夢回，耿耿于懷人走茶涼，反倒誤了當下的路;明明事事綢繆，明明處處小心，如此卻不及真誠的人走得遠闊;生活需要自己妥善處理，有人代勞，也會隨之丟失主動權……

人不對世界妥協遷就，世界就不得不正視這份倔強與執著。春潮帶雨晚來急不假，野渡無人不假，要是打定去意，小小舟子，亦可載客劈波斬浪。自救水火，也許不足信，起碼在外援抵達之前，早有準備，并未坐以待斃。

邀月對影，可成三人相伴對酌;孤舟剪水，也得兩行清波相送。闊達磅礴的人，窘迫也會姍姍來遲。

其實，自援的途徑，也不外有二：一是對廣大人世的關懷，二是融入大自然。

再及時的肝膽相照，也比不上自己給的一臂之力，前者能解的，不過是一時之急，后者能助的，才會終身受用。

（編輯? 高倩/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