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溝水庫四題

吳小娥

春 色

每次與你擦肩

不敢驚呼，怕打碎平靜

只有你

能讓我看清滿面灰塵和斑點

四周的巖石

在你的軀體里隱身

用連綿的暗語交談

那欲望彰顯的云啊

若近，若遠

像我，時常藏起虛假的心

我喜歡和他羽翼上的山桃花說話

花瓣在空中凝固

根在山里隱姓埋名

呼 聲

我畏懼

他修長的Y 形軀體

沒有跌宕和起伏

卻暗含洶涌

恍若

那些曾被吞噬生命和沉入水底的卡車

與我有關的

是溺水的十八歲同學

和三十歲的姨奶奶

那時的我們，不相信

卡車會如此輕浮

猜測水怪一定是微笑的模樣

也不會懼怕死亡

但呼救聲還是沉下去了

只剩一片孤寂蕩漾

看不清水底

但能看清每個生命的鮮活

和春天對話

春天

在一株開花的樹下說話

陽光溫柔地跳躍

蝴蝶第一次起舞

迎春花在周圍逢迎著

枝干上的新芽在作證

蜜蜂計算著陽光的溫度

按天兒分好口糧

和亭的左右開滿杏花

依然寂和空

我們在亭邊，盤點思緒

任心事，沖向天宇

或葬于樹下

黃昏，催促人們

順著臺階

不舍地移動

余下的聲音，在空中

越來越小

桃花深處

水庫邊

一株把影子繡進水里的花

半池被花擠碎的水

我湊近鏡頭

不敢用力

怕不小心撞碎了春天

遠處，山體的粉色裙帶

壓低身姿

吞沒寂寥與蒼涼

看浮出水的塵世

車沿著百余里的山路

身和心一起，走向

桃花深處

那個母親呼喚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