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制琴師帶出一個樂器村

正裕

因北京奧運會與古琴結(jié)緣

琴位列“琴棋書畫”四藝之首，可以修身養(yǎng)性。一把古琴，一盞清茶，一支冉冉生煙的檀香，仿佛世界都變得沉靜了。

在蘭考徐場村，徐亞沖經(jīng)營著一家古琴坊。“我與古琴的淵源開始于北京奧運會。2008年8月8日奧運會開幕式當天，我第一次從電視上聽到了古琴的聲音，非常喜愛。自此便與古琴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決心從事這個行業(yè)。”徐亞沖一臉自豪地說。

徐亞沖并不滿足老一輩的傳統(tǒng)制琴工藝，他想要去拜師學習更精湛的技藝。在父親的支持下，徐亞沖15歲那年便前往揚州、武當山拜師學習古法制琴，后又輾轉(zhuǎn)開封、北京、上海、廣州、西安等地拜師學藝。每到一處，徐亞沖誠心請教、潛心鉆研、用心制作。師父們夸獎他：“小徐學藝有一股鉆研勁，肯吃苦。”3年后，徐亞沖學得了一手制琴“絕技”。

“一把古琴的制作分為選材、削面、挖腹、試音、合琴、裱布、上灰、擦漆等主要工序。”徐亞沖說，“細分的話包含200多道工序，需要巧匠花費大量時間制作完成。”他的古法制琴流程十分復雜。制作琴身的過程中，需要在琴板胚子上反復試音，以判斷琴板哪里需要打薄，哪里需要留厚。徐亞沖對音色有著苛刻的要求，會挨個檢查每張琴板的厚薄，及時作出修整。他仔細敲擊板材，挑選出合適的泡桐木板用來制琴，一鏟刀一鏟刀地將整塊木板鏟出琴身，再用鹿角霜打磨。在徐亞沖看來，除了對音質(zhì)音色的追求，古法制作更大的意義是對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他把制琴看作神圣的事業(yè)，選材、浸泡、烘干……每一道工序都不敢馬虎。

精選板材、極深研幾地調(diào)音試了一年多，2012年，徐亞沖抱著自己制作的第一把古琴，和父親一起坐上了北上的列車。忐忑中，徐亞沖帶著蘭考人不服輸?shù)膭牛骸拔覀兲m考有最好的桐木，為啥不能制作出最好的琴？”最終，這把琴被北京的行家看中，以1.3萬元的價格買走。雖然離他們的心理價位還有差距，但還是讓不少行家感嘆：“真沒想到蘭考的農(nóng)民能制出這么好的琴！”后來，徐亞沖嘗試在阿里巴巴平臺上開網(wǎng)店，想不到效果驚人。如今，他純手工打造的古琴價格翻了十幾倍。

古琴“牽線”成就美滿姻緣

2013年，20歲的徐亞沖帶著做木工的父親和哥哥從事古琴制作和銷售，并成為全村乃至蘭考縣最年輕的制琴師。雖然徐亞沖的古琴并不高產(chǎn)，一年只能做三五十張，但古琴的音色與品質(zhì)讓眾多專業(yè)人士拍案叫絕，這讓他收獲了一批穩(wěn)定的客戶。如今，他的訂單已經(jīng)排到了2022年年底，古琴還銷往東南亞地區(qū)和法國、美國、加拿大等國家。

除了古法制琴，徐亞沖還下工夫?qū)W譜識譜，彈得一手優(yōu)美動聽的好琴。在他的帶動下，蘭考徐場村村民紛紛學做樂器、開樂坊。至今，全村有樂器廠65家，從業(yè)人員700余人，可生產(chǎn)20多種民族樂器，產(chǎn)值超過1.3億元，人均增收6000元，成為全國知名的“民族樂器村”。

2017年8月，剛從西安音樂學院畢業(yè)不久的古箏老師衛(wèi)晨欣，受邀來到徐場村調(diào)試樂器。當她走在村中小道上，忽然聽見一陣悅耳的琴聲，如山澗的清泉潺潺流淌，讓人心曠神怡。她想，這個小村莊里竟還有人能彈出如此動聽的琴聲？循著聲音走去，原來是一個帥氣的小伙子，眉清目秀，靦腆內(nèi)斂。這個小伙子就是徐亞沖。

一次相見奠定了兩人一生的情緣。一個喜歡制琴，一個專注調(diào)琴，兩人又都是彈琴的高手，在對民族樂器的交流和碰撞中，萌生出情意來。

轉(zhuǎn)眼又到桐花飄香的季節(jié)，徐亞沖鼓起勇氣，把衛(wèi)晨欣約到兒時常去的焦桐樹下，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你愿不愿意從西安嫁到蘭考來？”

“我……”撲哧一聲，衛(wèi)晨欣羞澀地一笑，姣美的臉蛋泛起一層紅暈。

若是前幾年，衛(wèi)晨欣可能會拒絕徐亞沖的表白，最大的擔憂還是來自父母：“誰愿意把姑娘嫁到國家級貧困縣去？”可如今的蘭考，不僅率先脫貧摘帽，還一天一個新模樣。許多跟徐亞沖同齡的年輕人，不再過著父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而是成為了時尚、現(xiàn)代的“新蘭考人”。一位是手藝精湛的農(nóng)家子弟，一位是音樂專業(yè)的大學畢業(yè)生，因古琴結(jié)緣，相識相愛，幸福地走在了一起。

展現(xiàn)嶄新、時尚、雅致的新蘭考

2019年暑假期間，在蘭考堌陽鎮(zhèn)的一間教室里，30多個學生正在徐亞沖夫婦的指導下，蜷著手指，盯著樂譜，一下一下認真撥動琴弦。他們中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只有八九歲。蘭考堌陽鎮(zhèn)第一初級中學的學生靳笑晗從開班就在這里學琴：“去年暑假同學們?nèi)ネ獾芈糜蔚谋容^多，今年好多同學都來學古箏了，比誰會彈的曲子多。”這是徐亞沖夫婦創(chuàng)辦的公益性樂器培訓班，免費教孩子彈琴。徐亞沖驕傲地說：“要培植更多的制琴、彈琴人才，把蘭考打造成全國最大的民族樂器生產(chǎn)基地。”

古琴厚重，古箏悠揚，交互共鳴，時而“巍巍兮若嵩山”，時而“洋洋兮若黃河”。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河南省發(fā)展成就展示活動上，徐亞沖夫婦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新聞發(fā)布廳撥弦而鳴。徐亞沖熱情地向中外媒體介紹著古琴，時不時側(cè)身瞧一眼正在調(diào)弦的妻子。兩人先是合奏了一曲《我和我的祖國》，然后又各自彈奏了《梁祝》《鳳求凰》，以古風新樂的形式，向中外媒體展現(xiàn)出一個嶄新、時尚、雅致的新蘭考。

徐亞沖說：“我要好好跟古琴對話，制琴、彈琴可以幫我修身養(yǎng)性，讓我和晨欣幸福滿滿。”同時，他想做大做強制琴產(chǎn)業(yè)，讓古琴熠熠生輝，走出中國，走向世界。

（摘自《莫愁·時代人物》）（責編 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