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形象設計師”周令釗

佚名

2020年版第五套人民幣5元紙幣發行，其圖案成為熱點。而談到設計人民幣，首先要提的就是周令釗。周令釗先生已經百歲高齡，他是第二、三、四套人民幣票面整體美術設計師。他繪制過開國大典天安門城樓的毛主席像，參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會徽的設計，主筆設計了少先隊隊旗、共青團團旗、中國人民解放軍“八一勛章”“獨立自由勛章”“解放勛章”……他以貫穿百年的世紀經歷和他自己擅長的多種公共藝術設計，而成為新中國最具代表性的藝術設計家。

瘦小男孩的成長之路

周令釗1919年生于湖南平江，母親是美術教員，父親善金石書法。他從小酷愛美術，在長沙讀小學時，就為掛在校門口的馬克思、恩格斯等肖像所吸引。1932年，13歲的周令釗考入湖南長沙華中美術專科學校。為了補貼家用，周令釗經同學介紹去長沙的中國國貨公司做廣告設計。誰也想不到，這個當時畫著日用品廣告的瘦小男孩，日后竟會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設計第一人。

1938年9月，周令釗參加了全國首幅巨型抗戰作品黃鶴樓壁畫《全民抗戰》的創作。抗戰爆發，戰火蔓延，懷著堅決抗日、誓死救亡的決心，周令釗參加了中共地下黨領導的湖南抗敵畫會，協同歌詠隊、演劇隊進行抗日宣傳。1942年，周令釗加入柳州的抗敵演劇五隊，并隨演劇隊赴緬甸慰問中國遠征軍。從昆明到緬甸，周令釗一路走一路寫生創作，一幅幅中國軍民抗戰的作品在前線流傳，起到了很好的宣傳效果。

青年時期的周令釗經歷了連年戰亂、顛沛輾轉，走得更多的是“社會即學校、生活即教育”的成長之路，他認為，這段生活對其藝術風格的形成有著非常深刻的影響，他說：“真正的美存在于大自然、大社會，你得行萬里路到大自然、大社會中去尋找美、體驗美、創造美。”

開國大典前趕制毛主席畫像

1948年，徐悲鴻看過周令釗的畫作之后，托馮法祀帶去一封聘書，邀請周令釗到國立北平藝術專科學校擔任講師，教授速寫、水彩和商業廣告等課程，他還參與籌建了中國高等美術教育系統中的第一個壁畫系。之后，周令釗和陳若菊結為連理。在此后的60多年里，周令釗夫婦共同完成了一個又一個艱巨的創作任務，他們婚后的第一次合作，便是為開國大典創作巨幅毛主席畫像。

1949年，距離開國大典大約20天時，繪制毛主席巨幅畫像的任務落在了中央美術學院年輕教員周令釗的身上。周令釗介紹：“大會主持人通過美院黨委書記江豐同志，要我為開國大典畫懸掛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毛主席像，我真高興。我和妻子陳若菊是在天安門城樓上大殿外東側墻邊作畫。畫幅約6米乘4.6米，畫布遇風易起褶皺，畫在馬口鐵皮上較平整。沒有放大機，就打格放大；尺子不夠長，便用粉線袋彈格；沒有升降機，便搭腳手架，爬上爬下退遠看效果。十多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按期畫好，迎來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第一天。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共同奮斗，無數先烈的犧牲得來一個全新的中國，將來的日子會更加美好。”

“設計”嶄新國家形象

周令釗的美術生涯與新中國發展的歷程結下了不解之緣。

1950年，中央開始醞釀幣制改革，因此設計一套新的人民幣就被提上日程，時任中央美院黨委副書記的羅工柳將這項特殊且需要嚴格保密的任務交給周令釗。周令釗二話不說，瞞著陳若菊住進了北京印鈔廠。在第二套人民幣突出民族特色的整體原則確定之后，周令釗多次跑到故宮、頤和園，臨摹古石雕石刻和銅器上的花紋，隨后又奔赴全國各地寫生，拓寬自己的設計思路，就是為了設計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氣派的錢幣。

當時的新中國百廢待興，許多工作幾乎都是從零開始。短短數年，周令釗就先后參與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會徽、少先隊隊旗、共青團團旗、八一勛章、獨立自由勛章、解放勛章等幾乎所有國家級的重要設計任務，因此也獲得了“國家形象設計師”的美譽。

周令釗說：“設計工作要走在前面，設計的面貌很多，因為社會的需要是多樣的。我也是因為這些社會需要，才從事了各種設計。”對于設計工作，周令釗最大的感觸是要滿足社會需要。中央美術學院院長范迪安認為，正是這樣樸素無私的思想，使得周令釗和走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代中國設計藝術家一道，用嶄新的視覺形象“設計”了嶄新的國家形象。

此外，周令釗在其他畫種，尤其是在水彩和水粉畫色彩表現力上頗有貢獻。他于1951年創作完成的油畫《五四運動》是重大歷史題材繪畫中非常成功的一件作品。

藝術扎根中華大地

改革開放后，我國城鄉建設格局發生巨大變化，產生了大量公共空間，對這些公共空間進行建筑裝飾的需求激增。黃鶴樓壁畫《白云黃鶴》即誕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成為一件具有里程碑意義的重要作品。

1982年，63歲的周令釗應邀為正在重建中的黃鶴樓設計一層大廳壁畫。為了將黃鶴樓的浪漫神話傳說和中國傳統文化相結合，周令釗設計了駕黃鶴而飛的吹笛仙人和在黃鶴樓前舉杯抒懷的詩仙李白，還活靈活現展示出壁畫中的說唱藝人。

周令釗的藝術扎根中華大地，始終把“民族化”“民族風格”“民族審美”作為自己的創作方向，這是他在跌宕起伏的人生中一以貫之的藝術追求。

回顧周令釗的代表作，每一件都是他對祖國的無言告白。周令釗的藝術是民族的、人民的，也是時代的。他以豐富的藝術人生和卓越的創造力，塑造了一個時代的公共圖像和集體記憶。畫家黃永玉說：“周令釗從不張揚，他搞了許多重大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如果換成有的人，能參與其中任何一項，都可以‘吹噓一輩子了。”

在中央美術學院建校100周年之際，習近平總書記給周令釗等8位老教授親切回信，向他們致以誠摯的問候，并就做好美育工作、弘揚中華美育精神提出殷切希望。收到回信，周令釗說：“國家、人民養育了我一生，草木也會成為有用之材。我這棵樹上的年輪，有過曲折、有過艱辛，好在我有頑強的生命力。對藝術的認真、勤奮和嚴謹是我一生的習慣。我還要為美化國家、美化人民生活繼續工作。”

2019年，“最美奮斗者”表彰大會在北京舉行，藝術設計行業唯一被授予該榮譽的，便是百歲高齡的周令釗先生。

淡泊名利的周令釗如今已逾百歲，依舊耳聰目明，那么平淡、平和、平實。理解周令釗先生的藝術之路，總讓人想起法國作家布封的名言：“風格即人。”誠哉斯言！

（摘自《燕趙都市報》）（責編 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