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即興口語表達的語言核心素養

于佳鑫 王 曉

（天津師范大學，天津 300387）

一、概述

在“重文輕語”“重讀輕說”的中國語言教學中，即興口語表達的重要性被長久低估。即興口語表達的素質涉及許多語言核心素養，其本身由許多語言素養支撐。對口語表達的低估會造成語義的不清晰，甚至思維的鈍化、僵化，不利于知識繼承與傳播。

二、內部素養—語言編碼階段

（一）擁有底蘊涵養，細查周圍環境：知

“知”指的是認知、觀念，包括感受、知覺和注意、記憶。這是內部素養的首要因素，因為它為后續的編碼、傳遞奠定堅實的基礎。這種認知，既包括說話人個體既有的內涵素養，又包括對情景環境的良好感知。

內涵素養，即說話者所具有的背景知識和綜合素質。這種內在的認知優勢，以深厚底蘊的形式為說話者的話語組織提供語料素材支撐，使說話者針對話題有話說，有侃侃而談、從容發揮的可能。如果沒有這種內涵素養，說話人便可能臨場啞口無言，或廢話連篇、詞不達意，甚至最終偏離話題。這正是“看似即興隨意的發揮，實則是即興口語表達的‘非即興’儲備”［2］。這與播音學所強調的“事前積累”息息相關，即便是“即興”，也要做到有“備”而來。

對環境的良好感知則是認知方面的又一重要環節。深入淺出地分析上下文語境、情景語境、文化語境，再依照這種整體的氛圍組織語言—對環境的感知很大程度上決定接下來的語言實際運用。只有在適當的場合說適當的話，才能盡量發揮即興口語表達的最大效用。

（二）傳達真摯情感，做到言為心聲：情

“情”指的是情緒、心理，指向的是情感表達。這是在對情景環境、話語主題到位感知后，自然而然從心中生發的思想感情。情感是人類特有的能力與屬性，是口語表達的靈魂。這些情感或崇高或卑小、或熾熱或冷肅、或欣喜或哀傷、或狂怒或平和……種種不同的情感樣態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由心而生。真摯的感情是即興口語表達的有力依托。話語中的情感流動雖然是隱性的、潛藏著的，但其蘊含的深重力量，總能給人的心靈以強烈的撼動。因此只有將自己真摯的情感傾注其中，才能最大限度地傳達好應傳達的信息，感染聽眾，引起聽眾的情感共鳴；否則，表達將變得索然無味，更無效力。

（三）抱有積極態度，錘煉達意表現：意

“意”既指說話人表達的意欲、意志，又指說話人優良的達意表現。說話人要有傳播自己的信息與情感的意愿，有進行口語表達的偏愛與傾向。只有態度積極、精神振奮，適當調節生理狀態、心理狀態，才能更加充分地發揮個體的主觀能動性，為即興口語表達的順利實現提供可能。

優良的達意表現屬于說話人的思維能力，與說話人的內在語言機制有關。要想實現優良的達意表現，單單擁有積極的意愿是不夠的，還要受語言表達規律要求的制約。美國哲學家格賴斯（H. P. Grice）提出“合作原則”，包含四條準則，即“質的準則”“量的準則”“關系準則”“方式準則”。其中質的準則就是設法使話語真實，要求不說自知虛假的話，不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量的準則要求話語（交談的當前目的）如所要求的那樣信息充分，不能使所說話語比所要求的信息更充分；關系準則要求話語要有關聯；方式準則指向的目的是表達清晰，要求避免含混不清，避免歧義，要簡短、避免冗長，要有序。［3］在即興口語表達中，如果雙方交互，那么話語雙方都應遵循這些準則；如果受話方只以聽眾這一身份存在，不與說話人交互而形成語對，那么說話人就應單獨以話題為綱，遵循如上準則，使話語自洽。

本文認為，游泳運動的項目特色問題是開展游泳教學的出發點和思考點。游泳教學不僅要解決學生游泳學習技術動作的問題，更是解決學生對水心理的問題，從“怕水、恐水”到“喜水、樂水”，再到“駕水、戲水”，從而真正掌握游泳的技術動作，提高身體對水的感知能力。因此，游泳項目的教學與其他體育運動項目教學存在身體感知覺方面的區別。游泳運動正是由于其獨特的練習環境和身心體驗效果，決定了游泳課程的教學方式不僅區別與以往以抽象思維訓練和文本知識傳承為代表的學科式教學，而且是有別于其他體育運動項目以技術傳授和技能演練為主的運動人體與運動環境互動的身心體驗式教學。這對游泳課程教學方式的多元化探索具有重要啟示意義。

三、外部素養—語言傳遞階段

（一）語音標準，圓潤明朗

語音是語言的物質外殼，在即興口語表達中作為物質載體出現。自如的發聲器官是發音標準的先決條件，需要作為動力器官的肺氣息堅韌悠長，作為發聲器官的聲帶運動張弛有度，作為共鳴器官的鼻腔、口腔、咽腔配合恰切得當。中國播音學額外強調對核心肌群“丹田”的運用和對氣息的控制，以求氣韻流暢穩定。

圓潤明朗的聲韻調表達是發音標準的重要條件。在輔音發音過程中，要注意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要求我們注意分清氣流在不同部位受阻塞或可感的摩擦狀況，辨析不同的阻礙方式及聲帶振動狀況。在元音發音過程中，既要注意各單元音舌位、唇形、開口度的不同，也要注意復元音內部元素的滑動流變。除了輔音、元音這兩類音素外，還要注意聲調這一存在。聲調是漢語音節中所固有的、可以區別意義的聲音高低升降變化。其高低升降變化是滑動的，不像從一個音階到另一個音階那樣跳躍式移動。因而，聲韻調的有機結合有圓潤明朗的特點，需要我們確立正音標準，盡量克服方言、土語；推廣標準音，推廣普通話，促進漢語口語規范化，支撐即興口語表達的健康發展。

即興口語表達的目的是傳達信息與情感，在表達發生過程中，突出焦點是極重要的。良好的技巧運用是傳情達意的有力支撐。中國播音學將外部語言技巧歸納為“語氣”“重音”“停連”“節奏”：語氣是在具體的思想感情下說出來的語言形式，其表現影響著話語的意蘊表達與情境創設；重音是為傳達語句目的需要突出、強調語句中的重點詞語，具體方法有重讀、拖長、實虛聲，借以技術手段使重點內容與非重點內容形成對比；停連就是停頓和連接，使句子的意思免于支離破碎的割裂狀態，呈現其蘊含的信息內容；節奏就是依靠思想感情表達出抑揚頓挫、輕重緩急聲音形式的回環往復。這些都有助于即興口語表達的進行。

（二）詞匯擇優，恰切語境

詞匯是語言的建筑材料，為話語的成形提供可能。選擇精準恰切的詞語極重要。話語中的詞匯應滿足如下條件：意義精準恰切，傳情達意；色彩隱喻傾向，適應場合；用法串聯詞句，連綴全文。

1. 意義

要辨析意義輕重的不同，例如“輕視”輕于“蔑視”；要辨析范圍大小的不同，例如“局面”大于“場面”；要辨析集體個體的不同，例如“樹木”區別于“樹”；要辨析搭配對象的不同，例如“交換”常搭配具體且范圍小的“物件”“意見”，“交流”常搭配抽象且范圍大的“經驗”“思想”。

2. 色彩

要辨析情感色彩的不同，例如“成果”“結果”“后果”分別為褒義詞、中性詞、貶義詞，分別表示積極、中立、消極的情感色彩。要辨析語體色彩的不同，例如：“嚇?！本哂休^濃的口語色彩，常用于日常用語；“恐嚇”具有較濃的書面語色彩，常用于書面文字、專業文章。即興口語表達在語體色彩層面區別于日常用語，更傾向簡明扼要、富有表現力的書面語色彩。因為“文學語言不局限于書面語。文學語言既有書面語形式，又有口語形式。后者包括科學報告、新聞廣播、口頭聲明、答記者問、優秀文藝作品朗誦、戲劇和電影的臺詞、相聲和說書等形式，它們都屬于口語形式的文學語言?！保?］正因為此，即興口語表達視時間、地點、場合的不同應用古語詞、方言詞、外來詞，以達到不同的表達效果。

3. 用法

要辨析其詞性的不同及其所充當句子成分的不同，例如：“突然”一詞是形容詞，在句子中可充當謂語、定語、狀語和賓語；“猛然”一詞是副詞，在句子中可充當狀語。

話語中的詞語要經過恰當選擇，符合如上的原則特點，才能更適當地傳情達意。這需要我們有豐厚的詞匯底蘊積累，形成詞匯聚合群，在“量”上取得優勢，為話語的形成實現提供元素材料；同時我們要熟練掌握詞匯的選擇方式，在話語過程中選取恰當的詞語，在“質”上嚴格要求，以達到使用效果。

（三）語法為綱，聯句成段

語法作為語言的結構規律，極有力地支撐著話語的成形實現。它熔鑄在語言的深處，無聲無息地指導話語的進行。語法能力在單句和復句中有不同的表現。

在單句階段，要有結構成分意識，自覺地在正確語法規范的指導下組織語言。在這一過程中，要克服語內偏誤及個人主觀失誤，避免犯下成分殘缺、成分贅余、句式雜糅等錯誤；同時要增強思維邏輯能力，避免歧義、不合邏輯等情況。

在復句階段，要注意意義的相關、句調的貫通。只有意義上相關、結構上不互為句法成分且句調前后一致的句子才能形成復句。為達到語句連貫的目的，要關注首尾詞，實現句子間的內容相關；善用關聯詞語，促進句子的意義表達和內容展現；注重邏輯順序，如時間順序和事物發展順序等，在揭示事物的狀態、情況時，按照固有的發展順序展開；洞悉句子與句子間上承下啟、前后勾連的關系；使用排比修辭且句式一致的句子，為增強語勢和表達效果，應前后相連。

在句群的形成中，話題統一是極重要的。這要求組成段落或復句的句子之間，圍繞一個中心集中表現一個事實、場景或觀點。保持主語一致是其中一個方式，共同的主語是貫穿文段中各句的靈魂；保持話題一致也是方式之一，其涉及的領域、對象、觀點一致，使口語內容圍繞同一個中心話題展開。在語法方面，只有由詞、句子、句群的順序遵從這樣的規律，在表意上形成一個嚴密的整體，才能更好地達到即興口語表達的展示目的。

四、表達標準

總的來說，即興口語表達是有目的地展現自己的綜合素質。在某種場合，即興口語表達或服務傳播、或樹立威嚴、或展示看法，但不變的底色是對表達者語言素質的審視。不論出于什么條件進行即興口語表達，總是暗含“展現自己”這樣一個前提條件，所以即興口語表達總是有一些基本的標準，甚至這些標準有時超越表達，成為對表達者的美學要求和人格審視?？偟膩碚f，就是“信”“達”“雅”。

信，意味著真實可靠，有所依托。只有不弄虛作假、仰賴足夠證據的存在，才是值得相信的，才具有傳情達意的效力。忠實于真實情況，忠實于真實情感，將原貌、原態盡可能地平鋪直敘、表達展開。真實、素凈、無遮掩是一種赤裸的美，也是一種人格的魅力，需要勇氣、摯誠及人內在品性的支撐。

達，意味著把握尺度，和順通達。說話是一門藝術。這一藝術性在創造與表達過程中，只有知曉人事、人情、人心，通達情景環境的個體，才能在口語表達中滔滔不絕、辯才無礙。這便是細致練達的優勢所在。熟練通達、閱歷豐富的人大多更能捕捉到周遭環境中纖小細節，選擇合適的方式表達。人情練達是人極可貴的屬性。

雅，意味著風格恰切，適得其所。這里的“雅”并非是苛求措辭古雅、言語晦澀，而是強調使風格切中彼時的語境?！罢Z言學上的風格是指語言表達上所形成的特殊的格調和氣派?，F代漢語通常把風格歸納為豪放與柔婉、平淡與絢麗、明快與含蓄、簡潔與繁豐、莊重與幽默等五組十種類型?！保?］只有風格與語境相容相洽，方臻安然的和諧之美。

五、結語

即興口語表達在生活中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優秀的即興口語表達不僅是傳播信息、傳達情感的有效媒介，還是提高全民語言素質、提升全民語言追求與審美、讓人民講好中國故事的有力支撐。即興口語表達幫助各行各業的人增強文化自信，同時助力于應用語言學學科和傳媒學科的進一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