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軻
(1.江蘇科技大學 張家港校區,江蘇 張家港 215600;2.江蘇科技大學蘇州理工學院,江蘇 張家港 215600)
高等教育肩負著培養產業人才與傳承科學發展的雙重目的。因此,對于高等教育的質量評價也應該以“產業人才培養質量”與“科學發展貢獻程度”為主要維度。由于“產業人才培養質量”的評價難以確定客觀的量化指標,以高水平論文發表及其被引數量、高水平科研課題的承擔數量、高水平科研成果獲獎數量為主的科研評價成為高校辦學質量的主要衡量體系。在這種大環境之下,高校辦學出現一個弊端,即重科研而輕人才培養。
在這種現實背景下,為了取得高水平科研成果,高校在擴充教師隊伍之時也更多強調教師的科研能力。雖然科研與教學本身并不矛盾,但在應用型高校與職業型高校中,偏向于科學理論研究的學術型人才畢竟欠缺產業實踐經驗,對于產業實踐中的人才需求不甚了解,從而導致了高校中出現理論教學與產業實踐需求脫節的問題,這種“理實分離”問題極大的限制了我國應用型人才的培養。
為解決上述問題,2019年國務院印發《職教二十條》文件,其中明確提出以“1+X”制度為手段,提升應用型教育、職業教育的質量。自此,“1+X”制度在各應用型高校與職業院校中開始試點的同時,其也成為教研教改的研究重要方向。在這種背景下,本文通過文獻研究的方法,對當前以物流管理“1+X”制度為對象的研究成果進行考查,以“1+X”制度的研究現狀與趨勢作為基礎,結合研究人員的實際工作經歷,揭示“1+X”制度的未來研究方向,并以本文的研究結論為“1+X”制度的實施與落地提供建議。
縱觀“1+X”制度提出以來的研究成果,可以發現當前針對“1+X”制度的研究以“宏觀—中觀—微觀”的視角分為三個主要方向。具體如下:
第一,立足頂層制度建設角度的宏觀研究。“1+X”制度尚在試點過程中,頂層制度設計對“1+X”制度的大致實施方向作出了提示,但如何具體實施還有賴于執行機構的認識。因此,部分研究人員基于自己的研究視角與邏輯提出“1+X”制度在宏觀建設上的建議。如,張開旺、賈穎絢、馮偉(2021),包套圖(2021),杜海瑛(2021)就對應用型本科層次教育與高職層次教育的“1+X”制度實施進行了宏觀討論。
第二,立足專業建設角度的中觀研究。以物流管理專業為例,正是由于“1+X”制度尚處試點階段,因此“1+X”制度在當前并不存在標準化的問題。當“1+X”制度被提出之后,如何基于“1+X”制度的視角建設自己學校的物流管理專業成為各學校教研教改的重點方向。如,何佳祺(2020),周建軍,張錦惠(2020)等的研究都對如何在“1+X”制度下建設物流管理專業提出了意見。
第三,立足具體課程建設角度的微觀研究。此類研究立足微觀視角,以探索具體課程如何配合“1+X”制度的實施為具體研究目標。以物流管理專業和供應鏈管理專業的課程為例,尚書山(2020),孫夢黎(2020),夏麗麗(2020)分別以倉儲、配送,以及物流管理專業的相關實訓為例做了研究。
另外,除此三大方向的研究之外,也有少量研究以如何在“1+X”制度實施的背景下,在高職院校中構建雙師型教學團隊為方向進行了研究(陳玉歡、黃宗偉,2019;江波、盧燦輝,2020)。總體來講,“1+X”制度作為我國新提出的一項教育改革舉措,當前的研究多屬探索階段,至于如何細化“1+X”制度的實施方案,以及有關“1+X”制度效果的實證研究都未能順利開展。具體到物流管理專業中,大部分研究集中在中觀與微觀視角,研究思路均為如何讓物流管理專業的整體框架以及特定專業課程配合“1+X”制度的實施,本文將對此作出詳細梳理,并揭示未來研究方向。
在當前的研究中,從“以賽促學”概念入手討論物流管理專業“1+X”制度的構建是最主要的一類研究方向。如,符瑜、林華瑾(2021)認為,當前“1+X”制度的落實主要在高職院校中進行,而高職院校相比本科院校需要有跟多的“技能競賽機制”,因此研究者以海南某高職院校的物流管理專業為例,討論了“1+X”制度與“賽課融通”之間的相互借鑒關系。趙凡(2021)提出了“1+X”制度與“教、學、賽”融合的理念,并以物流管理專業的核心課程——《配送管理》為主要研究對象,討論了學科競賽與“1+X”制度相結合的教學改革模式。葛彩虹(2020)認為,當前物流管理專業的學科體系不符合物流管理職業技能等級標準,以至于所培養的人才不能滿足行業的需求,“1+X”制度是解決此問題的關鍵手段,而在“1+X”制度實施的過程中,引入學科競賽則是培養學生實踐能力的重要方案。
上述研究中認為“以賽促學”是物流管理專業“1+X”制度實施過程中的重要手段,通過對過往文獻進行考查,可以發現這種研究結論是基于以下邏輯:學科競賽對于人才培養的效果與“1+X”制度中的職業技能證書具有相同或相似性。
事實上,設立“1+X”制度的初衷是寄期望以“X”所代表的職業技能證書解決學歷教育中的“理實分離”問題,并通過在學歷教育中嵌入職業技能學習,讓企業所需要的員工職業技能培訓前置,從而減少企業在員工培訓過程中所花費的成本。事實上,學科競賽在一定程度上與職業技能證書具有相似的作用。從物流管理專業中的高水平學科競賽來看,全國大學生物流設計大賽、全國大學生物流仿真設計大賽,以及供應鏈管理相關競賽中,企業在經營過程中所遇到的實際問題被直接作為考題使用。因此在物流管理專業中,學科競賽對于人才培養取得效果與“X”職業技能證書具有大致相同的效果。基于上述理由,本文對于在“1+X”制度實施過程中可以結合“以賽促學”的觀點持贊同意見。
在以“以賽促學”來推動“1+X”制度實施的過程中還需要注意以下兩個問題:
第一,妥善處理學科競賽與職業技能證書之間的關系。設立職業技能證書的本意是通過職業技能證書對證書持有人具有的職業技能的證明,緩解就業市場中企業與求職者之間存在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在幫助企業選拔所需的應用型人才的同時,也為學生在學歷教育過程中提供學習導向。但就當前的學科競賽而言,考查學生的創新能力仍然是主要方向,這與相對保守的職業技能之間如何進行相互認證,或者說如何讓企業能將學科競賽中的成績等同于學生的職業能力仍然是待解問題。
第二,妥善處理學科競賽的副作用問題。學科競賽對于人才培養的促進作用在眾多文獻中已經得到充分證明,為了推行高水平學科競賽的進行,各高校無不對學科競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在此過程中,學科競賽對于人才培養的副作用也有所體現。周凌軻、黃穎、王普玉(2021)的研究中指出,當前在實施“以賽促學”的過程中,學生與教師都出現了較為強烈的功利心態,而且由于高水平學科競賽并不能覆蓋到全部學生,部分能力無法完成學科競賽的學生將不能成為“以賽促學”的受益者。因此,雖然“以賽促學”可以成為“1+X”制度在實施過程中的重要手段,但推進“以賽促學”的過程中,如果不能解決“以賽促學”的副作用問題,通過“以賽促學”達到推進“1+X”制度實施的目的仍然難以實現。
如上文所述,設計“1+X”制度的初衷是消除高等教育中存在的“理實分離”問題,“理實分離”問題的根源是因為高校中偏向于理論研究的教師難以準確洞悉行業發展的實際情況,以至于高校中的理論教學實際上落后于行業實踐的發展需求。因此,引入打通高校理論教學與行業實踐之間的壁壘是最佳解決方法。從當前的研究成果來看,以“產學研合作”作為“1+X”制度實施的手段也是一個重要的研究方向。如,賈鐵剛(2020)認為,校企共同開發一體化教材是落實“1+X”制度的關鍵。因為企業是應用型人才的最終需求者,企業會比高校更為清楚它對于人才的具體需求,讓企業參與“1+X”教材的開發,實際上是將企業實際的人才需求反映到教材中,并通過教材的使用讓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習得企業所需要的職業技能。同樣,蔣菲(2020)也認為,“1+X”制度是落實《職教二十條》的重要手段,因此實現學歷證書與職業技能證書的橫向融通是“1+X”制度取得成效的核心。由于職業技能證書反映的是企業所需要的實踐能力,企業應該參與對于學生職業技能能力的評價,這是保障“1+X”制度能真正實現解決學歷教育中“理實分離”問題的關鍵。張艷,劉軍(2019)則認為,“1+X”制度的本質是滿足企業對于實踐型人才的需求,是以“X”職業技能證書為導向的學歷教育教學理念重構,因此為通過“1+X”制度讓應用型高等教育提高其為產業提供合格人才的能力,企業參與職業技能證書的設計極為重要。可以看出,這一類研究的核心觀點在于“職業技能證書的導入是為了滿足產業對于人才的需求,因此在設計職業技能證書的時候,企業的參與必不可少。”
首先,本文對“1+X”制度實施過程中需要產學研多方合作持贊同的觀點。如上文所述,在當前的現實環境下,無論是研究型高校還是應用型高校,甚至是高職院校,持有博士學位的研究型人才都是教師隊伍的重要來源,科研成果也是高校評價的重要依據。正是由于這種現實導向,僅僅依靠高校進行應用型教育本身存在一定障礙,推進以職業型教育為主要目的的“1+X”制度更為困難。因此,讓企業直接參與到高等教育中,由企業根據行業一線的人才需求提供人才培養方案的制定建議是解決當前困境的有效方法。
雖然通過產學研合作推進“1+X”制度的實施在邏輯上是成立的,但從當前的現實來看,這種邏輯并沒有得到完全落實。要通過產學研合作促進“1+X”制度實施,還需要作到以下兩點:第一,落實物流行業所需要的人才行業標準。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的先導產業,物流行業所涉及的領域寬泛,不同領域對應用型人才的職業技能需求不盡相同,因此將不同領域企業的職業技能需求同時反映在“1+X”制度中需要尋找各領域的共同點。在初級和中級“1+X”制度中,由于所需職業技能為行業基礎,尋找不同物流領域的共同點相對容易,但在高級“1+X”制度中則不然,而此問題的順利解決將直接影響“1+X”制度實施的最終成效。
第二,落實物流企業的參與激勵機制。物流企業參與“1+X”制度的實施,如果單純向行業協會(如:中國物流與采購聯合會)提出自己的人才需求,從而企業的人才需求能夠在“1+X”制度中反映,從利己的角度看,企業并不會拒絕此一要求。但如果讓企業直接參與“1+X”制度下的人才培養則不然,因為企業對于“1+X”制度的這種參與并不能給企業帶來直接利益。然而,當前研究中所提及的產學研合作恰恰是后者。因此,如果不能給企業對于“1+X”制度的參與提供足夠激勵,所謂的產學研合作將只能停留在紙面研究上。
“1+X”制度在2019年被正式提出之后成為應用型本科高校以及職業院校教研教改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物流管理作為首批“1+X”制度的試點專業,這種研究在物流管理領域表現得尤為活躍。在本章節中,本文將以服務物流管理“1+X”制度的實施為目的揭示下一階段的研究方向。
由于當前物流管理“1+X”制度尚處試點階段,在當前的實施方案下究竟能取得怎樣的實效尚有待觀察,本文總結的兩大類研究也更多是從理念上提出了“1+X”制度的實施方向,但這些方向如何在實際過程中落地尚欠缺細化的執行方案。因此,下一階段的研究應該在以下方面對“1+X”制度的實施提出細化的執行方案。
第一,標準化細化方案。需要指出的是,一般來講,即使是相同物流行業的企業,根據其經營情況的不同,其對于人才的需求也不盡相同。但是,將企業的人才需求反映到“1+X”制度中時,必須對物流行業的人才需求進行標準化操作。由于對職業技能證書進行標準化操作勢必拉大證書所代表的能力與實踐技能之間距離,如何在證書對于職業技能的代表性與標準化之間作好平衡,是下一階段“1+X”制度研究需要討論的主題。
第二,“產學研合作”具體執行方案。在當前研究提出的兩大方向中,“以賽促學”相對容易實現,且從實踐來看,“以賽促學”在部分學校已經得到了有效執行。但“產學研合作”更多存在于紙面,及時存在“產學研合作”,其合作內容也無關于“1+X”制度的實施。如上文所述,本文對于“產學研合作”對“1+X”制度的實施具有的積極促進作用持贊同意見,因此本文認為,在未來一段時間的研究中,有關如何細化“產學研合作”的具體執行方案的研究應該成為研究的一個方向。
“1+X”制度對我國的高等教育而言是一種頂層設計上的創新。事實上,從當前的“1+X”制度的試點工作來看,“1+X”制度究竟能給我國的應用型與職業型高等教育帶來怎樣的變化尚屬未知之數,同時“1+X”制度具體該如何實施也沒有定論。在這種情形下,選擇經過驗證的對標,從中提煉有助于“1+X”制度實施的經驗,對全面取得“1+X”制度實施的成功具有重要意義。
從當前研究所取得的成果來看,尚未見從對標視角展開的研究。事實上,由于“1+X”制度在我國尚處試點,在國內難以找到可以作為對標的研究對象。因此,將研究的對象拓展至國外,通過國外實施的類似制度所取得的經驗,可以提煉出有助于我國“1+X”制度實施的建議。
在高等教育中,由于重學術輕實踐的傾向導致的“理實分離”問題并非我國獨有。因此,各國的教研人員都應該會針對此問題探索解決方案,至今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如韓國、日本的民間資格證制度;德國的職業資格證制度,這些制度在本質上與“1+X”制度具有相似性,其已經得到高等教育界與行業雙重驗證的經驗應該得到提煉,以此服務于我國的“1+X”制度實施。
本文以文獻研究的方法,以物流管理“1+X”制度為主要對象,對迄今為止取得的研究成果進行了整理與評述。通過本文的整理,可以發現當前物流管理“1+X”制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賽促學”與“產學研合作”上,本文對上述兩類研究的整體觀點持贊同意見。但本文也發現,當前取得的研究成果對于“1+X”制度而言,更多是一種實施理念而非實際可行的實施方案。基于此,本文認為在未來關于“1+X”制度的研究中,探討“1+X”制度的細化執行方案,提出從國外類似制度中尋找對標是可行的研究方向,同時也將成為本文作者未來的研究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