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家都穿起厚厚的秋褲時,她卻穿著短短的裙裝。雖然有絲襪包裹著細長的大腿,但我們還是擔心她會冷。一個女孩子,從城里來到農村讀書,衣著單薄,融入這個集體。
她叫劉麗絲,今年十月從市第九小學轉入我們學校六年級的一個女生。我們學校每個年級學生只有二十個左右。我們說學校小,劉麗絲不這么認為,她說:“美國有三億人,印度有十三億人,你說是美國大還是印度大?”答案不言而喻。她說得頭頭是道,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家嘖嘖稱贊。
“那么,中國有十四億人,是中國大還是美國大?”其中有一個調皮鬼問道。“不要問這么敏感的問題,這個問題恕不回答。”劉麗絲一臉嚴肅地說。
這下子,大家更加佩服她了。有女生求她簽名,更有激動的男生在下課后買零食給她吃。劉麗絲平易近人,簽名有求必應,零食一概笑納,把零食分發給了班上的小姐妹。
劉麗絲來我們班的第二周,我們班改選少先隊中隊長。劉麗絲表示不參加中隊長競選。她的理由是,她的英文不是很好,如果跟外國的學校交流,可能有困難。我們告訴她,我們這山旮旯的學校,是沒有機會與外國學校交流的,大家都說服她參加競選。
競選是在班會上進行的。張三身強力壯,吃苦耐勞,他競選的口號是,我抬水你喝水,我勞動你休息。
王舞擅長舞蹈,交際廣泛,她競選的口號是,我可以帶領大家多多開展校內娛樂活動。
劉麗絲形象好氣質佳且多才藝,特別是她時尚的打扮和新銳的觀點,對山村學校的我們來說更具吸引力。我們相信,即使在原來的學校里,她也是出類拔萃的。劉麗絲在競選時說:“我可以提高班級知名度,擴大班級影響力,增加班級在學校活動中的話語權。”直說得大家心里樂滋滋的。劉麗絲眾望所歸地擔任了我們班的少先隊中隊長。
美麗的短裙就好比是一把雙刃劍,人們看到了它的美麗,也帶來了無盡的遐想。班級里的女同學紛紛穿上了短裙。趙碧芳原來不穿短裙的,劉麗絲來了之后,她覺得短裙漂亮,就穿了。一次,她站在桌子上畫黑板報,粉紅色的內褲從短裙的邊緣漏了出來。班級里的同學們看到紛紛笑話她。趙碧芳羞愧極了,愛美的她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丑事。她找到中隊長劉麗絲,她最信任劉麗絲。
“同學們都不是故意偷看的,大家都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不禮貌。我讓笑話你的同學給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無心的偷窺,無罪;惡意的偷窺,我們要斗爭。”劉麗絲強調說。她的話,解開了趙碧芳心里的疙瘩。
一個學期要結束了,劉麗絲要回市里了,大家心里舍不得她。好像是商量好了,女生不再求她簽名,男生不再買零食給她吃,大家都不忍打擾她在山村的最后幾天時光。
劉麗絲走的那天,穿著短短的裙裝。雖然有絲襪包裹著細長的大腿,但我們還是擔心她會冷。
城里女孩轉學來。她為什么要轉到我們這里讀一個學期呢?我們問她,她笑而不答。也許,她注定要帶給我們來的快樂和走的思念?也許……
作者簡介:陳雁南,江西宜春人,北京師范大學應用心理學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蔡慧玥)